话还未说出口,他们周围发生剧烈晃荡,颜栀脚后根不稳身子朝后倒去。
腐朽老人不仅没拉住还选择放手,让他摔得人仰马翻,身子撞倒那堆叠得整整齐齐的,一个陈旧木盒跟着飞出摔裂开。
腐朽老人面色如常仿佛习以为常,淡定垂下手意识放空。
晃荡结束后,颜栀摸到身子左侧下的木盒,他望过去发现腐朽子背后被巨长的黑条吸附,与它连为一体。
颜栀摁住想喊叫的嘴巴强迫自己冷静,注意力被木盒夺去,原本完好无损的锁扣,误打误撞摔裂,刚好打开看见里面的东西。
这木盒里的东西并不新奇,只有一缕被红绳缠绕的青丝。
想着是腐朽子的东西,他这样随意看别人的东西不太道德,颜栀重新合上想放回去。
“看够了吗?”
“嗯?啊?”颜栀手一抖差点没握住木盒。
不知何时起腐朽老人目光看向他,他抬手意思明确。
颜栀小心翼翼双手奉上,希望他不要怪罪自己犯了窥视罪。
腐朽老人抚摸木盒上面的裂痕,倾刻间眼神格外温柔没有刚才的漠然,呼出的热气不再是活死人般。
“给老夫磨墨。”
他开口就是个要求,颜栀虽疑惑但还是上手帮忙磨砚。
腐朽老人提笔沾墨在纸上一字一顿写下一个‘等’字,又在旁边写下一段话——
“百年如一日,今已时过迁。”
颜栀歪头去瞧,思考腐朽子这首诗含义。
“老夫不喜欢别人动自己的东西,无论是谁。”
这话令颜栀脸上有些失色,砚墨的动作停顿一下又继续转动。
“老夫原谅你的无心之失。”腐朽老人大度放他一马,将毛笔递给他,“替老夫画个人。”。
颜栀顺手接过毛笔,对腐朽子第二个要求半分不解,“画谁?”
“我。”腐朽老人不是称呼老夫,而是我这个字。
关于画技颜栀没有十足把握,他平时甚少画人物,一般画个花花草草足矣。
见他犹豫不决,腐朽老人决定告诉他们想要的答案,“画了我,老夫就告诉你们出口在哪,如何?”
“我画!”颜栀答应下来,他终于套出腐朽子的话。
他跪在地上认真比照腐朽子的模样,仔细勾勒每一处细节。
画作呈现完整,颜栀满意推送到腐朽子面前。
“不行。”,腐朽老人开口就是浇了一盆凉水,淋湿颜栀一腔热血。
“为何?”颜栀画出他现在的模样,为何不满意。
腐朽老人不做解释直接撕毁,颜栀想阻止也来不及。
索性颜栀再次提笔作画,可惜画了好几次腐朽子都不满意。
画作再一次被撕毁,颜栀打算放弃把毛笔放了回去,“无论在下如何画您,您都不满意,颜栀实在是没法子了。”
“你就这点能耐?”腐朽老人对他这副态度表达不满。
“……”颜栀想解释又不知如何开口,他滞气低下头。
后面的东西在涌动腐朽老人握紧双拳,自知时日无多他不再为难这位小伙子。
腐朽老人从叠好的纸堆里找出一开始在勾勒的画作。
一张美丽女子面容的画像映入眼帘,颜栀被惊艳但更多是对于腐朽子提醒的惊讶,他终于明白腐朽子到底想要什么。
他没有一丝迟疑,又一次提笔作画。
这一次腐朽老人满意点头,他抚摸年轻面容的自己与女子画像拼在一块,过了这么久他快忘记自己从前的模样。
或许是对曾经的眷恋,哪怕画里的人是按照颜栀幻想描绘完成,他心里头也满足了。
这里没有镜子腐朽子不知自己已是何种模样,在颜栀画他现在的模样,他不愿接受,自己已经垂垂老矣。
眼下再一次看见年轻的自己,腐朽老人乐呵呵笑出声,开心得像个得到满足的孩子。
爬满皱纹的眼眶此刻竟开始微红湿润,孤独度过几十载岁月,腐朽老人忘记了她的声音,她的一切,好在她的面容仍是那样清晰。
诸多遗憾在此刻消失殆尽,腐朽老人决定接受老去的自己,对她的亏欠他愿意下黄泉弥补。
腐朽老人正视这个眼神清澈的少年,他两手颤巍去够左手边的杂物,一本灰扑扑的书从里拔出。
“老夫第一眼看见你身边的人感到熟悉,你能告诉老夫他究竟是谁?”东西被腐朽老人压在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