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无论想进入断雁山成为颜宗弟子的任何人,都必须经过种种考验,成败得失全凭个人意志。”颜鹿带领一众弟子来到清流瀑布下,嗓声嘹亮,确保每个人听见。
围观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疑惑掌门为何又入新弟子,上批新弟子早在十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蒙在鼓里的颜栀立即反应过来,双手握拳,惴惴不安。
“清流瀑布驱散一切浑浊,谢花愉,这就是你的考验!”颜鹿抬起胳膊指向生生不息的瀑布。
可一听见是这道试炼,其他人默默替眼前这位素未谋面的少年捏把汗,他们以前第一关试炼可不是这个,清流瀑布乃最后一关,没点本事的有不少人败在上面,无缘断雁山,打道回府。
两位模样古稀之年的长老默许掌门的举动,静候在侧边坐下,他们是颜鹿特意请出来做见证,这个位置原先是属于颜陌烟,只是本人不宜出面。
“掌门,会不会太快了?先过别的试炼好让谢兄弟心里有个底。”其中一位弟子先行出声,好心提议,毕竟那位仁兄是要迎接犹如皮肤灼形之苦,除非心无杂念,但绝无可能。
其他人默契点头,他们同样认为太苛刻,还要等上三炷香的时间,才有资格进入颜宗。
没想到哥哥如此严厉,拿捏欲望这一点,无人能逃脱,果然不简单呐,颜栀担心谢花愉无法忍受,在一旁捉急。
“哥哥……”
“既然连这关都受不住,便可自行离开。”颜鹿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发话让谢花愉决定。
当看见颜栀拿出一件紫粉色的道袍时,谢花愉心头涌现酸涩,遗憾不能从小陪他长大,如今一个机会摆在眼前,自己当然不能放弃。
“好,我接受。”谢花愉平静回应,纵使面前是洪水猛兽,他仍义无反顾不退缩,不让心上人失望。
此话一出,众人刮目相看,尊重他的选择。
颜栀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清流瀑布底下,他深知清流瀑布可怕,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有人在瀑布前点上三柱香,白烟环绕升天,谢花愉的考验正式开始。
“一经熄灭,无可非议。”颜鹿的话如同定心丸,似乎很有把握。
一只脚踏进水面,谢花愉少见蹙眉,比想象中凶猛,瀑布不留情面冲刷全身,湿透渗入方方面面。
随之而来的炙热,“呃!”谢花愉抱紧双臂。水本温和,可如今宛如被下刀子,凌迟一遍又一遍。
一滴水飞溅眼珠,闭眼瞬间,已身处窟窿洞,周围乌漆麻黑,谢花愉吓呆住,身体先一步退后。
咚咚咚——
缓慢又沉重,震得耳朵发聋。好似午夜梦回,他又重回“死里逃生”场景中,猝然转身,与血红深绿相间的双瞳对视!
那只血傀无意识定格在对面,披头散发挡住耳朵,整条胳膊被扯烂,流着褐血,上下半身拧成麻花,脚尖朝后,不成人形。
绝望袭击下,身负血奴之力的谢花愉在这一刻浑身僵直,双脚犹似千金重。红汤从他头顶一灌而下,形成血泊。
对面一只烂手竟然僵硬抓握,在活动筋骨。脖子一扭,身体跟随转动,疾如雷电。
一下子冲到谢花愉面前,贴得极近,呼吸间满是腐臭味,他咬破舌根,鲜血染红嘴唇。
一股力道在脖子处收紧,红汤淹没鼻腔,脑门青筋暴起,脸涨成猪肝色,两眼即将发黑,重现当初置他于死地的处境。
是血傀,亦或是他!
花愉在掐自己?!颜栀倒吸口凉气,惊愕往前挪步,“花愉!”一声声呼唤。
意识快要陷入昏厥时,听见上方有人在呼喊自己,依稀辩出是颜栀,谢花愉从恐惧中剥离一丝,对血傀桀然一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血傀顿然歪头,停住不断收紧力气的手,指尖开始融化,全身腐烂,变成一滩肉泥。
在所有人震惊目光中,谢花愉慢慢放下手,佝偻身子,疯狂喘气,干呕出大量黑血。无故陷入幻境是每位弟子必然经历,只有克服、打破、坚持才能成功。
颜鹿注视清流瀑布上方聚拢一团黑气,正缠着谢花愉不放,而本人又陷入昏迷状态,另一方石壁红字此刻显现半黑,意味着不祥。
“不行,这不行!”必须停下,不然花愉身体一定会出问题,颜栀不顾周围人拦截,一头猛冲进瀑布下。
“颜栀不要去!”有人惊呼。
颜鹿不可思议望着弟弟跑到此人身边,拽他的手要离开此处。水溅进眼睛,颜栀面露痛色,他早已犯戒,布水打身上简直是酷刑。
手背红肿,刺痒难耐,但他死活不撒开。
“双膝一旦碰地,视为失败,谁上前帮忙应是如此!”颜鹿道完最后一个要求。
颜栀低头去瞧,谢花愉右膝已经碰地,另一边抖个不停,要跪不跪。“呃、呕!”谢花愉胃里翻江倒海,哗啦吐出一嘴鲜血。
“!”
周围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谢花愉茫然失措立在原地,一阵阴风呼啸而过,吹起他的长发,带来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