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加重了“家事”两个字。
谢寒州耸耸肩,笑得意味深长。
周望津不再停留,迈步跟了出去。
苏榆正站在路边打电话叫拖车,傍晚的风吹起她的发丝,为这个倔强的美人添加了一丝凌乱的美感。
周望津的黑色宾利无声地滑到她身边停下。他降下车窗,看着她:“上车。”
苏榆不理他,继续对着电话说话。
周望津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拖车公司说需要至少四十分钟才能到。
苏榆挂了电话,身体一动不动。
周望津推开车门,走到她身边,强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上车,别让我说第三遍。”
他的耐心显然有限。
苏榆猛地转头瞪他,眼睛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明亮:“周望津,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样很有意思吗?”
“有意思。”他回答得干脆利落,目光落在她因生气而格外红润的唇上,眸色渐深,“看你生气的样子,比看你假笑的样子顺眼多了。”
“你!”苏榆本就被搅黄了,听到他戏谑的言语更加气愤。
周望津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绝对的掌控,不容她挣脱。
“或者,”他俯身,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致命的蛊惑,“你在这里叫我一声哥哥。”
“叫了,我就让你等你的拖车。”
他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混合着乌木沉香,无孔不入地钻入她的感官。
苏榆浑身僵住,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
叫哥哥?
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她死死地瞪着近在咫尺的俊脸,金丝眼镜反射着夕阳冰冷的光。
周望津也不急,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反应,仿佛很享受她此刻的挣扎和愤怒。
半晌,苏榆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她谢清漪踮起脚尖,学着他的样子,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周望津,你、做、梦!!!”
说完,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因为用力过猛,指尖狠狠划过他的手背。
周望津的手背上立刻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红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再抬头时,嘴角却勾起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
“很好。”
他不再废话,直接揽住她的腰,半强制地将她塞进了副驾驶座,动作强势却不失优雅。
“砰”地一声,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车厢内仿佛一个与世隔绝的囚笼,弥漫着他身上浓郁的乌木沉香和她急促的呼吸声。
苏榆几乎是立刻就去拉车门把手,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落锁声。
“周望津!你放我下去!”她猛地转头,怒视着已然坐进驾驶座的男人。
周望津仿佛没听到她的抗议,不紧不慢地系好安全带,甚至颇有闲情逸致地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冰灰色的瞳孔透过镜片,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更让人心底发寒。
“坐好。”他吐出两个字。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苏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试图将他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只有空调系统细微的运作声。
终于,在一个红灯前,车子缓缓停下。
周望津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方向盘,忽然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那个谢寒州,看起来不像什么正经人。”
她冷笑一声,依旧看着窗外:“毕竟,在周总眼里,恐怕只生意人才算正经。”
她在讽刺他满身铜臭,不懂艺术。
周望津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说:“什么样的人该靠近,什么样的人该远离,你也该懂了。”
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针对的是谢寒州,更是对她划出了无形的界限。
苏榆猛地转回头,再也忍不住心头的火气:“周望津,你是我什么人?我和谁来往,和谁说话,需要经过你的批准吗?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绿灯亮了。
周望津缓缓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前行。他没有立刻回答,直到车子驶过路口,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我是你什么人?”他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危险的玩味,“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里。”
苏榆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碎片,因为他这句话,猛地汹涌而至,撞击着她的神经。
他湿透的白衬衫紧贴着贲张的肌肉线条,滚烫的呼吸,摘下的金丝眼镜被随意丢在一旁,还有他沙哑压抑的声音……
“你闭嘴!”苏榆失声打断他,脸颊不受控制地爆红,是气的,也是羞的。
“无耻!”
看着她慌乱羞愤的样子,周望津眼底的墨色更深了几分。他很满意她的反应。
“这就无耻了?”他语调平稳,却字字诛心,“更无耻的事情,我们不是也做过吗?我的……小阿榆。”
最后那个称呼,他刻意放慢了语速。
苏榆浑身发抖,她再次扭过头,知道自己说不过对方,索性不再说话,用沉默作为最后的抵抗。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车子最终并没有开往苏家大宅,而是在一个苏榆不认识的顶级公寓楼下停了下来。
这里是周望津的私人住所之一。
周望津解开车锁,侧身看着她,语气理所当然:“今晚住这里。”
“我不需要!”苏榆立刻拒绝,“我要回我自己家!”
他下了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苏榆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需要我抱你上去吗?”他微微俯身,手撑在车门框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威胁,“我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