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了没有?”周望津问秦屿。
“到了。”
周望津抱着她走到救援车的位置。
苏榆被塞进车里的时候,终于从他怀里下来了。她靠在座椅上,看着周望津从另一侧上车,坐到她旁边,关上车门。
车子发动,旁边座位上,周望津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像是已经睡着了。他的侧脸在晨光里线条分明,下巴上的青茬给他添了几分粗粝的气性。
她收回目光,也闭上了眼睛。
车子颠了一下,她的肩膀撞到了他的肩头。她没有躲,就那样靠着他,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意识彻底沉下去之前,她好像感觉到身边的男人动了一下,肩膀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她靠得更舒服了些。
到下山小镇的时候,谢清漪已经在那儿了。她昨天就听说了暴雨泥石流的事情。实在担心苏榆,半夜就赶了过来,被拦在了山下,无法上山。
苏榆被周望津从车里抱下来的时候,谢清漪三步并两步冲过来,先是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遍,确认她没什么大伤,然后一抬头看到周望津那张脸,又看了看他抱着苏榆的姿势,表情从担忧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意味深长。
“苏榆。”她的语气像在审犯人,“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周望津把她放下对谢清漪说了句“她脚扭了,需要冰敷”,就转身去安排回程车辆的事情,他们下山坐的是救援队的车,救援队只负责将他们送到安全地带,想要回去。公司还需要再重新派一辆车。
谢清漪蹲在苏榆面前,眯着眼,压着嗓子:“他抱着你下来的。他抱着你。”
“我脚崴了。”苏榆的声音闷闷的。
“你脚崴了他就抱着你?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过?”谢清漪凑得更近了,鼻子都快蹭到苏榆脸上,“而且你脖子上,这儿”她指了指自己的锁骨位置,“有个红印子。别告诉我那是蚊子咬的。”
苏榆低头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到。但她脸红了。谢清漪一看她脸红,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苏榆!你们是不是又滚到一起去了?”
“没有!”苏榆一把捂住她的嘴,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什么都没有!你别瞎说!”
谢清漪被她捂着嘴,眉毛挑得更高了,眼神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你当我三岁?
苏榆松了手,把脸埋进手掌里,闷闷地说:“回去再跟你说。现在别问了。”
周望津办事效率非常高,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就安排了一辆专车,狼狈的一行人,总算是平安回了家。
由于苏瑜脚踝受伤,作为闺蜜的谢清漪主动提出留下照顾。
苏榆靠在床头,脚踝垫着个枕头,上面还敷着冰袋。谢清漪搬了把椅子坐在她面前,双手抱胸,翘着二郎腿,那架势跟派出所审嫌疑人一模一样。
“说吧。”谢清漪抬了抬下巴,眼神犀利,“从头说。一个字都不许漏。”
“说什么啊……不就那么回事吗,暴雨,塌方,被困,你都知道的……”
“苏榆。”谢清漪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那语气就跟老师点名似的,“你当我傻?你脖子上那个印子,我还没瞎到看不见的地步。还有,周望津抱你下车的时候那个姿势,那是抱同事的姿势吗?那是抱自己女人的姿势,你们两个绝对有事情。我再问你一遍,阁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榆:“真没什么……”
“苏!榆!”
“好了好了!”苏榆被她这一嗓子吼得耳朵疼,赶紧投降,“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她清了清嗓子,眼睛盯着天花板,仿佛这样能减轻一点羞耻感。然后她开始讲,从两人被泥石流堵住去路,到淌水翻窗进主楼,到扛着她爬楼梯,到阁楼里堵门。她讲得磕磕巴巴的,语速快得像在赶火车,遇到关键地方就含糊地一带而过。
“……然后他就蹲下来给我揉脚嘛,然后……然后就……说了一些话……”
“什么话?”谢清漪身子前倾,目光灼灼。
苏榆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他说……他想……可以吗……”
苏榆的耳朵尖红透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把后面的字挤出来的:“我以为他说……那种事……可以吗……”
谢清漪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形。
“然后呢然后呢?你怎么说的?”她几乎是扑上来问的。
苏榆把心一横,破罐子破摔:“我说……好吧……但是要快点……”
谢清漪整个人定住了:“然后呢?然后呢?你别卖关子了。”
“然后他就亲了我一下。”
然后她“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一开始只是憋着笑,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紧接着她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接倒在了自己床上,拍着床垫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清漪你小声点!”苏榆急得去捂她的嘴,可脚踝被冰袋压着,身体探不出去,只能干瞪眼。
谢清漪笑得停不下来,一边笑一边拍床:“结果他最后什么都没做!”
“你别笑了!”苏榆又羞又恼,抓起自己床上的枕头朝她砸过去。
谢清漪笑嘻嘻地又要凑过来继续八卦,结果动作太大,膝盖一下子顶到了苏榆搁在床沿的脚踝。
“嗷!”苏榆痛得整个人弹了一下,脸都白了。
谢清漪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人从八卦模式光速切换到老妈子模式:“怎么了怎么了!我碰到你脚了是不是?我看看我看看,别动!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