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动声越来越近,江禾抬头,只见一个样貌昳丽,眼角和他一样有着泪痣的青年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店里。
青年身着一袭高定礼服,脸上戴着墨镜,还带了不少首饰珠宝,整个人奢华张扬到了极点,助理跟在他身后,像来进行广告拍摄。
看见店内从贵宾室走出的身量高大颀长的男人,林瑾眼睛一亮,把手里马上要拍摄的珠宝往助理手里一推,快步上前当着众人的面微笑着打起了招呼,他的目光在江禾身上短暂停留,然后又转向蒋逸辰。
“逸辰哥,好久不见~”
“样貌好家世棒性格还开朗,妥妥的天之骄子啊。而且是不是听说……林家跟蒋家世代交好,他跟蒋家现在的那位蒋总还是竹马竹马来着?蒋总生母在世的时候跟林瑾的母亲是闺中密友,听说还开玩笑定过娃娃亲呢。”
“哇哦——这不就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
“这么看来,林少爷和蒋总还真是般配。”
……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江禾不可避免地听到了那些关于林瑾和蒋逸辰的传闻。他的心开始下沉,那些话像针一样刺入他的心中。
男人单手插兜,眉头微挑,声音低沉而有力:“刚回国就到处跑,不怕累着自己?”
“不累,看到逸辰哥,怎么会累呢?”林瑾的话里带着几分玩笑和亲近。
二人攀谈了一阵,随即林瑾像是才注意到身边还站着一个人般,这才把目光投向蒋逸辰身边的江禾,笑道:
“你好。”
“你好……林先生。”
见对方竟然能如此坦荡大方地向自己问好,江禾反而不知所措,雪白纤长的手指绞着衣摆,白衬衫被狠狠揉成一团。
“你应该就是油画系马主任的得意门生吧?我们都是A大艺术学院的学生,按理来说我还算你高一届的学长,之前在大学里的时候我可也就听说过学弟的名号,今日一见学弟果然像传闻中一样漂亮。”林瑾夸赞道,目光上下审视着江禾,像在评估一件竞品。
“你这次回国有什么打算?”
蒋逸辰面色不变,语气听不出情绪。
“打算嘛,还没想好,可能会先拍拍广告,顺带帮家里打理一下生意,之后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剧本再接电影或是电视剧。”林瑾语气轻松。
似乎感到二人熟稔的对话下自己反倒像个格格不入的插入者,江禾咬了下嘴唇,犹豫了一下后开口。
“……林先生,听您的意思,您也做生意么?”
“是啊,不光如此,我们林家从祖辈开始可就一直跟蒋家有生意上的往来。”林瑾笑着回应,目光再次转向蒋逸辰,语气带了几分温软。
“——逸辰哥,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去郊外放风筝吗?那时候你可厉害了,每次只要跟你分到一组和其他小伙伴们玩游戏就从没输过。”
“嗯。”
蒋逸辰未置可否,但不知回忆起了什么,他的眉眼间有一点稍纵即逝的温和。
不知为何,听着二人的对话,江禾心中隐隐涌起不安,不知道是不是还是有些穿少了,亦或是中午胃口不好,刚吃了一点牛排就有些反胃所以没吃多少,连带着身体也开始有些不大舒服,有种天旋地转的眩晕。
因为不想打扰男人的对话,江禾竭力压抑下头晕的不适,握紧成拳的手上指甲却紧紧嵌入皮肉,青紫到近乎流血。
江禾又忍耐了十几分钟,终于等到他脚步虚浮得不行时,似乎也看出他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蒋逸辰眼色微沉,伸手揽住江禾的肩膀,正想要揽着小美人离开,林瑾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般,眼神看向柜姐细细包装好正要递交给蒋逸辰的那条海蓝宝项链,欣喜:
“逸辰哥……你看这条项链,是不是很像钟阿姨曾经想送给我的那一条?”
蒋逸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没有说话,搂着江禾往店外走的步伐却一顿,若有所思。
“你也想要?”
“没有啦逸辰哥。”林瑾摇摇头,“我就是看这条项链很像钟阿姨曾经想要送给我的那一条……我这次回来才去给阿姨带了她最喜欢的荼蘼花,我只是看到它突然又想到钟阿姨了。”
“……”
蒋逸辰顿了顿,他没有多说什么,而他身侧的江禾觉得更加难受了,他的脸色更加惨白,眼前低血糖般一阵阵发黑,耳畔耳鸣声响起,而男人却依旧没有结束对话,他只能用手掐着指尖,竭力保持着外表的如常。
“这个款式还有多的么?”
“没有了先生,这是我们今年上半年刚出的新款,卖得非常紧俏已经断货了,这条还是我们今天早晨刚从意大利总部调过来的。”
就在柜姐要把打包好的项链递给蒋逸辰的时候,他却抬头,神色淡然如常。
“不是给我——送给林先生。”
“逸辰哥……您这是做什么?”林瑾有些惊讶,表情看着不知所措,他本就有一副极其好看上镜又我见犹怜的精致皮囊,配合上这种表情看起来更有几分楚楚可怜。
“你喜欢就收下。”
蒋逸辰淡然,语气平淡得跟方才给自己挑选项链时一样,江禾的心脏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或许对男人来说,这条项链送给谁其实都一样。
又或许,他本来就不配站在这里。
他这么普通这么平庸,站在闪闪发光生来就会吸引所有人目光的两人身边几乎能不起眼到尘埃……即便先生缺一个陪伴他的玩\物,似乎也轮不到他。
瞪大眼睛面露惊讶,林瑾推辞。
“逸辰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既然喜欢,就收下。”蒋逸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江禾的心沉了下去,身体的不适更加严重,天旋地转般地几乎无法呼吸。
他本不想打搅男人的谈话,可身体的不适让他实在无法继续支撑,青年只好扯住蒋逸辰的衣角,用不太会主动显露的温软语气央求:
“……先、先生,我有些不舒服……求您带我回家。”
听出江禾甚至连呼吸都有些不稳,又或许对他主动服软的态度很是满意,蒋逸辰这才转过身,不顾周围人惊讶的窃窃私语和八卦,以并不温柔的姿势搂着脸色已然差到极点的江禾离开。
手里拎着克莱因蓝手提打包袋的林瑾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