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逸辰沉声说着,男人眉骨高挺,眼神深邃,仿佛令人沉溺的海洋,也正是在这双眼睛里,江禾早已不知道沉溺了多少回。
“您觉得我应该做些什么?”
“插花、珠宝鉴赏、酒文化、礼仪修养……这些不够你学么?”
蒋逸辰淡淡,语气淡然得仿佛理所应当,甚至近乎觉得他的问题有些可笑。
意料之中的答案,可江禾依旧不死心,他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一鼓作气地追问。
“那如果……我不想学这些为了融入您的社交圈的东西,而想要继续在我自己的专业上深造呢?就算……就算也是为了给久久再多赚一些药钱。”
几乎是下意识地,男人从喉咙中发出一声嗤笑。
“你画的那些画,能值几个钱?”
“先生……我也有我的梦想和追求,我的画作对我来说不仅仅是打发时间的工具,它们……也是我的心血和热爱。”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刚刚群里消息的缘故,江禾小声说着。
惊诧于对方居然会反驳自己的话,蒋逸辰眉梢微挑,他的目光上下扫视着面前的青年,居高临下得仿佛审视。
明明青年清俊隽秀的相貌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一如四年前初遇,可蒋逸辰却觉得眼前的人儿似乎发生了某些微妙的变化。
这种失控的感觉似乎让他颇为不满,男人倾身,不甚温柔地掐住江禾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江禾,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我的妻子,不需要那么辛苦去赚什么钱。”
“知道你担心久久,但我已经让管家约了德国顶尖的专家教授来给她看病,下周就会落地A市,你不用操心。”
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江禾的声音轻微颤抖:“可是我不仅仅是您的附庸,我也有自己的价值,我不想一直这样依靠您度日,我想用自己的力量去实现我的梦想。”
又是一声冷笑,男人目光如注。
“你的梦想?你的梦想难道不是陪在我身边,做一个合格的蒋总夫人?”
“你不是一直说爱我么?”男人俯身,低沉醇厚得仿佛蛊惑般的声音像是跗骨的毒蛇,缠上江禾耳畔,“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还在吃醋?”
骨节分明的手愈发施力,江禾被迫使抬头,下颚被男人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蒋逸辰语气轻松。
“我这段时间是太忙了,但你不要胡思乱想,乖乖的待着懂么?等忙完这段日子,公司的事情确定下来,彼时你手里拥有的会比你想象中更多——”
江禾垂下眼睑。
“……那您会给我股份么。”
没有料到江禾居然会主动问这个问题,蒋逸辰似乎感到有些意外,不由得眉头紧锁。
“你最近怎么了?”
江禾的心跳紊乱,手指紧握。情绪在心底浪潮般翻涌,他感到自己已经难以忍耐。心底压抑的情绪终于让他大胆地问出口:
“先生。”江禾深吸一口气,音量如嗫嚅般小声,语气却罕见地透出坚定,“我不像林少爷或者黄小姐一样与您门当户对,可我也是人……也有一颗心和自己的梦想。”
“或许不是我变了……而是您从未真正了解我,或者从未打算了解我。”江禾嗓音干涩。
沉默片刻后,蒋逸辰却忽而笑了起来。
“——这就是你所谓的梦想吧。”
江禾一惊。
见男人的目光停留在电脑屏幕上,虽然屏幕此时是休眠熄灭的,可从对方的语气里,他似乎意识到,男人可能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
“图兰朵计划。”
“想去意大利留学?”
“您……监视我?”
回想起这几天“不小心”闯入房间的佣人,江禾突然感到遍体生寒。
“还需要监视么。”蒋逸辰语调淡然,语气下却透出森然的冷,“你的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我给你的。”
“江禾,这四年我有亏待过你么?就因为那些莫须有的传言和想象你就想要离开我。”
男人慢条斯理地拿手帕擦了擦刚刚抚摸完猫咪的手,摘下中指上戴的戒指,从书桌前的皮椅上站起身。
“我最近是不是太宠着你了。”
“……先生,我……我只是希望得到您的尊重和理解。”
“我虽然出身不如您和林少爷,但我也有自己的梦想。”回想起在商业街看到的场景,江禾把下唇咬得发白,“我也有一颗心……也会感觉到疼痛。”
“呵——尊重和理解?”
似乎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笑话,蒋逸辰嗤笑出声,他掐住江禾的下巴,逼迫小美人直视自己。
“你知道你说的这些词有多么可笑吗宝宝。”指节施力,面前的青年被掐得眼中泛起泪花,蒋逸辰凑近江禾,嗓音喑哑,“你是不是安逸的日子过太久忘记过去在画廊甚至酒吧里的日子了?如果没有我,你能有现在的生活甚至让自己的妹妹得到这么好的医疗条件。”
“……我从来没有否认过您对我的好。”
即便脸颊被掐出深深的红印,江禾依旧艰难开口。
“我很感激您,非常非常感谢您……您送我的奢侈品我从来没有动过,都放在我房间的展示柜里,我会把它们还给您,久久的医药费还有我这些年来欠您的钱,我今后也一定会全部还给您……连本带利。”
“时至今日,你还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
话音落下许久仍没有得到回应,江禾微微抬眸,想看看面前男人的神情,微凉的指尖却覆上他修长的脖颈,一如既往的轻抚挑逗后,却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间隙猛然施力。
“——呜!”
男人扼住他气管的指节愈发用力,即便早已习惯了先生的喜怒无常,江禾还是红了眼圈,方才还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此时顺着俊秀的脸颊滑落,他挣扎着艰难道:
“……先、先生。”
听见这声叫了快四年的称呼,在江禾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蒋逸辰松开了对他的束缚,江禾瘫软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喘息着。
“咳、咳咳咳咳……”
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哪怕疼得眼角泛红,却依旧坚持执拗着想要忤逆他的小美人,蒋逸辰轻笑出声,他凑近眼中水光涟涟,不住咳嗽的江禾,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声音冷若冰霜。
“看来——我还是对你太过仁慈,才让你有机会生出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