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正好首辅徐衷裎，辛福好唯唯诺诺的上前。

“下官拜见首辅大人，首辅大人近来安好？”

“嗯。”徐衷裎一下马车就注意到辛福好。

这个人他平日少见，怎的今儿上赶着到他面前晃悠？

“你来贡院做什么？”

“呃……”辛福好忝着笑：“下官有一事想请首辅大人通融，顾在此等候。”

徐衷裎一愣，鼓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辛福好。

没见他正要忙吗？这时候来添乱！

“何事？”

虽是在问，可他语气很差。

但凡辛福好敢说一句多余的，他就准备把人报给翰林院士处置了。

辛福好识趣，立刻将高帏的文章拿出来，平铺在手上呈于他面前。

“这是下官家里的租客所著的文章，他年仅十四，下官看着不错，想帮他讨一个乡试的名额。”

徐衷裎驻足于贡院大门前，此等添人加才的事，瞧一瞧也不太耽误。

他扫了一眼挡在面前的纸张，随后从辛福好手中抢走，翻阅几下。

“一手字倒是节气非常！”

辛福好身为翰林编修，却不善辞藻。

拿到高帏的文章只觉得读起来舒心通畅。

他刚要笑着附和夸赞，徐衷裎就打击道：“可文章写的实在不怎么样！”

辛福好尴尬的压下嘴角。

徐衷裎又允道：“不过念在年纪小，此次乡试就让他试一试。”

话中还是透出了浅显欣赏，辛福好连连道谢。

徐衷裎爱才，却不盲目。

“他的籍贯人品要搞清楚，不要什么人都往上搜罗！”

“嗳，是是！”辛福好连连点头。

嘱咐完，徐衷裎捏着那几篇文章，撂下他就进了贡院。

辛福好在外候着。

没一会儿，徐衷裎的随从送来了一张贡院的通行试笺。

当晚，辛福好下职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高高兴兴将通行试笺送去后院。

“高贤侄，你要的名额我已经帮你弄到了，这下可以安心了。”

“多谢编修大人！”高帏将试笺看了又看。

辛福好瞧他视其如至宝，又想起徐衷裎看过他文章后的态度。

夸大并引诱道：“弄到它可是废了老夫一番唇舌。”

“你要好好把握，若有幸中举，老夫再帮你跟上头说说，你说不定还能进乾书院念书。”

“那里的夫子学问高，还经常有翰林侍读去讲学，这机会可难得！”

驴前挂萝卜，高帏不傻，好处当然不能白得。

他郑重道：“晚生会努力的！”

秦沛嵘在旁边看的直摇头。

待人走后，他道：“垔都的官商都太精明了！”

辛福好虽不像庄行那两人一样贪财，可他想要的比钱财更重。

将来高帏若是被他就事拿捏，岂不是要处处受掣！

“没关系。”高帏把试笺妥帖的收好。

他二人刚刚落脚垔都，护国寺是难攀的高枝，轻易指望不上。

有辛福好这么一个有所图的人在前铺路是好事。

说来也好笑，高帏之前在家，从没有因为乡试之事被父母催促过。

被辛福好这么画饼一通，倒是觉出了些紧张。

好几日了，两人都刻意的回避提起高蟒。

忙忙碌碌，像最开始就不是为了这么个人而来。

乡试这天天刚亮，秦沛嵘就起床又给高帏检查了一遍所需物品。

怕他路上劳顿，头天还去租了辆马车，让打早来门前候着。

路上经过御前街，从窗口处就能瞧见宫墙轮廓。

两人沉默着，那高度他们现在跨越不得。

到了贡院，秦沛嵘下车扶高帏。

嘱咐他：“我就在外面等你，你应试别慌，就算不中我们也还能想其他路子。”

“嗯，放心。”高帏应下。

乡试不比常科，一天就能结束，但也需要整整六个时辰。

等贡院再开门，天大概都黑透了。

高帏指了指街对面的茶楼，说：“你累了就去那边茶楼坐着等，别呆站在外面受冻。”

“好。”秦沛嵘点头轻推高帏：“快去吧。”

高帏提上书袋，走进贡院门前等候搜查的队伍中。

外头像秦沛嵘这样来送考的很多，守门的官兵不许他们逗留。

他们大多都在贡院门关闭之后，就暂时回了家。

人群渐渐散开，只剩秦沛嵘。

时候还早，这么干等着确实煎熬，索性他还带了书籍。

寻了个遮风有阳的街角，秦沛嵘坐了下来。

贡院内，考生们终于拿到了应试的卷宗。

这次的考题不简单，是就眼下北境的战乱而出。

以百姓应对战乱的反应做出解读，并附上相应解决方案。

两百余人的考生，都出生于垔都皇城。

就算有几个是城外乡镇赶来的，也没亲眼见过战乱之下的民众。

在他们眼里，流民似乎就和皇城偶然出现、被官兵驱赶的乞丐差不多。

大部分考生面对题目，都皱起眉艰难的思考。

只有少部分哪怕觉得难以作答，也还是绞尽脑汁的奋笔疾书。

试图给监考的巡差们一副才思泉涌的映像。

高帏仔细究读了两遍，嘴角牵起一抹笑。

许是老天爷都看不过，连应试题目都不经意向着他。

在脑子里组织了一番后，高帏竖起毫笔沾了点墨，于素宣上铿锵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