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道就不怕他说出什么来吗?!
座上皇甫赟刚想顺势应了陈谓之,陡然被文枞的一声大吼打断。
“陈谓之!!!”
文枞想是要起身和陈谓之拼个你死我活,却被周遭伴驾的侍卫拔剑止住。
皇后吓得惊嚷,和伶丑同声道--
“来人!快护驾!”
“护驾!保护陛下!”
陈阑之未想事态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默契的惊觉兄长意图,眨眼间起身,不由分说夺了面前最近一个侍卫的剑。
在文枞即将暴露陈家多年密谋之事前,奋力一剑刺中文枞的心脏。
御用的利剑在脆弱的皮肉中对穿而过,文枞几息便暴毙而亡,那双眼不甘的鼓瞪着看向陈阑之。
杀/了人后,陈阑之拔剑时被溅到嘴角的鲜血烫了个激灵,但即使再害怕,她也不忘压下这场纷乱。
陈阑之脸上充满了嫉恨和终于决解了心腹大患的快慰。
对着横尸歪倒的文枞,她哼道:“本宫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今日终于替太子清了你这孽障!”
说完她强行稳住因惧怕而颤抖的身体,扔了剑跪下请罪。
“今日殿下生辰,儿媳却让东宫冒然见血,触犯天颜,请父皇母后责罚!”
变故太快,众人都来不及去细揣太子妃何至于如此狠厉,纷纷离座跪伏。
林襄夹在其中十分后怕,他只是刻意的引导了几句,谁知会血溅当场。
事情发展到现在,俨然成了东宫正妃和佞幸争风吃醋的闹剧。
人们都觉得是陈阑之向兄长陈谓之告了状。
而陈谓之为了帮妹妹出气,借着太子生辰帝后在此,要故意找事,结果却连累了身为太子妃的妹妹。
皇甫赟自然也是这么认为。
他虽对陈阑之的做法又气又惊,但陈阑之杀/了人还能的这么镇定,他是皇帝,必不能连个女人都不如。
于是他忽略窜到鼻尖的血腥气,淡定道:“这原本是太子之失,让你受了委曲,但是……”
“皇儿多年不曾往后宫添置人口,致使你这太子妃娇纵任性,心胸狭隘到容不得旁人,令他与皇家颜面扫地,今日朕不得不施于你惩戒!”
“但凭父皇处置。”陈阑之垂着头,勾唇暗哂。
她知晓自己杀/了文枞,应该是正合了皇甫赟的心意,皇甫赟不会拿她怎么样。
可那落在嘴角的血迹渐渐滑下来,反而让她的表情看上去很凄凉。
陈谓之非常紧张妹妹,担心她的地位会在事成之前异变。
‘咚’的沉闷一声,他将额头猛磕在织金绒毯上,委曲且大声道:“陛下!”
“太子妃只是一时冲动,微臣相信她更多的是为了肃清太子身边的小人!”
“看在微臣及家父二人对大?和陛下忠心耿耿的份上,求陛下网开一面,饶过她这一次吧!”
“求陛下开恩啦!!!”
“……”皇甫赟无语的望着陈谓之。
惩戒而已,他又不是要砍陈阑之的头,何至于这么哭天抢地?
殿中有和陈谓之父亲交好的大臣,也趁着皇甫赟无话的空档帮腔。
“陛下!老臣认为,太子妃此举非但没错,反而是辅佐储君的合格正妃该做的,请陛下息怒,饶了太子妃。”
“是啊,陛下!太子妃也是为了殿下着想,陛下三思啊!”
……
殿中求情声此起彼伏,皇甫赟佯作犹豫,之后遂了朝臣们的愿。
“既然诸位爱卿都替太子妃说情,这次朕就念在你父兄劳苦功高的份上饶你一回。”
“你回去闭殿思过一月吧,好好反省,无召不得外出。”
“谢父皇开恩!”陈阑之无做他话,立即起身在嬷嬷的搀扶下,无虞的撤离了凶案现场。
伶丑着紧的招来宫人抬走尸体,清理掉血污。
于太子生辰宴的重要场合来说,见血视为不祥。
但只是死了个区区幕僚,有帝王和储君的龙气镇着,那股子阴森不安很快在燃起的熏香中消散。
殿中又恢复了热闹,只余一些胆小的和妇人们依旧心有余悸。
一个早些年由舞姬上位的妃嫔,颇懂事的走到殿中。
她缓缓屈膝道:“陛下,妾身准备了一支舞,很想献给陛下和诸位大人、夫人们欣赏。”
“哦!”皇甫赟一扫之前的不愉快,诧异且疑的看向皇后。
皇后年事已高,看待这些年轻的妃子,和看待自己的女儿、孙女没什么差别。
稍微有人在她面前哭诉自己遭受帝王冷落,她就会心软。
于是笑着帮这妃嫔说话:“确实,她之前就跟本宫禀了,想在正旦夜为陛下和大家献舞一支,本宫也看她练过,甚好!”
“既然今日赶巧,陛下就让她为大家祛祛阴霾,给太子的生辰曾些喜庆热闹吧!”
皇甫赟点点头,应允殿中妃嫔:“你既有这份心,那朕便准了。”
“是。”
丝竹声响起,妃嫔曼妙的身姿随着音律开始旋动。
殿中在座,包括帝后,纷纷都把目光投向她。
伶丑的视线自然扫过,不是很感兴趣的正了正网巾,然后接过手下小太监重新呈上的酒水。
酒水倒进皇甫赟的杯盏,他用银针仔细探了一下有无毒物。
之后很多余的把杯盏端了起来,递到皇甫赟怀前。
“陛下。”皇甫赟被他叫回头之前,他已将偷偷探进杯中的拇指收回。
伶丑笑着:“陛下,这舞曲得配着美酒才行,您请用!”
皇甫赟被美人舞姿取悦,疏忽的接了杯盏,直接一口饮尽。
伶丑脸上依旧挂着笑,一步步退后,并将占了酒水的拇指放入口中。
左侧席位上的皇甫枂,满脸高兴的对他母后称赞这位母嫔的舞技。
可案几下手握成拳,指尖早已攥破了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