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夭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略显古怪的沉默,虽不知两人在打什么哑谜,但她清楚此刻该如何拿捏分寸,立刻压低了嗓音,“二位,我虽不知你们来此处究竟意欲何为,但方才承蒙相救,夙夭绝非忘恩负义之辈。如今这鬼市二层已化作死局,那等凶兽更不是我们能轻易招惹的。若你们执意要救下其他修士,我愿以这枚令牌为引,助你们一臂之力。只是……此回若不成,我需得立刻去寻人,恕难再奉陪。”
石离九微微颔首,“可以。我们绝不强人所难。”
夙夭将令牌托在掌心,指尖微微发力,感受着令牌内部剩余的时间本源之力。
“这令牌虽有加速时间之效,但在这片私域内,它的力量被压制了大半。若要大范围接触时间静止法则,还需借助你们的力量来分担反噬。”
巫晓晓扬了扬下颌,“说具体些。”
夙夭将令牌高举,指尖在令牌表面飞速划过,一道道古老的符文随之亮起。
“我将以自身魔元为引,强行释放令牌内被压缩的时间本源之力。但其力量太过霸道,凭我一人恐怕难以承担,极易引起空间坍塌。需要你们二人分别以自己的属性之力,在我周身形成护盾,替我分担反噬之力。”
石离九和巫晓晓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纷纷点头。
巫晓晓率先上前一步,双手结印,一道土黄色光幕自头顶垂落,将夙夭牢牢笼罩其中。
石离九则站在夙夭另一侧,指尖轻弹,无数绿芒如藤蔓般缠绕而上,在光幕外层织成了一张细密的光网。
“开始吧。”
夙夭深吸一口气,猛然将魔元灌入令牌之中。
刹那间,令牌表面的潋滟流光暴涨,一股狂暴的时间本源之力自内部喷薄而出,不受控制地四处奔窜。
夙夭闷哼一声,双臂青筋暴起,眼眶内布满了猩红血丝。
那股狂暴的时间本源之力正在疯狂地撕扯着她的护体光幕,稍有不慎,她便会被拖入时间的洪流,永远迷失方向。
“稳住!”巫晓晓低喝一声,土黄色光幕骤然收紧,将外界的时间本源之力死死压制在外。
石离九凝出的碧色光网层层叠加,分出几缕柔和的绿芒化作光丝,轻柔地引导着狂暴的时间本源之力向四周扩散。
三人之力在这一刻完美交融。
夙夭紧要牙关,高高抛起令牌,口中暴喝一声:“破!——”
令牌表面的流光瞬间炸裂,崩碎成无数细微的银色光点,如绒花雨般飘向四方。
那些银色光点轻轻附着在四周被定身的修士身上,他们周身凝固的空间开始一点点崩碎,人群中炸开一声声脆响。
第一个恢复行动的修士踉跄着向前扑倒,双手撑地,脸上还挂着惊恐、茫然的神情,显然神魂未定。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愈来愈多的修士从时间静止中苏醒,浑身无力地跪倒在地或是瘫软在墙边,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方才怎么动不了了?是何人在暗算我?”
“有海兽!方才有海兽从头顶游过去了!”
“大哥!大哥!……你怎么死了?!”
死寂的二层空间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夙夭立即收回令牌,拭去唇角未干的血迹,扶着石离九的手臂勉强站稳。
“令牌内的时间本源之力已基本耗光,剩下未苏醒的修士,我也无计可施了。”
石离九扶住她,目光扫过那些苏醒不久的修士,眉头微微皱起,这些修士虽恢复了行动,但精神萎靡,肉身状态极差,显然元气大伤。
“多谢夙护法。”
巫晓晓手忙脚乱地收起土黄色光幕,凑到夙夭身边,笑嘻嘻地扶住她另一只胳膊,“夙护法,你们宗门进入秘境时,可否带我一个?”
夙夭被她搂得浑身僵硬,唇角抽搐了以下,终究没敢再在心里骂出声来。
三人一前一后,趁着混乱朝回廊方向退去。
走出数丈远,确认无人顾及她们的去向,夙夭这才停下脚步,“我答应的事,已经做到了。我要走了。”
石离九点点头,“好。珍重。”
巫晓晓正欲提醒夙夭传送阵被设置成逆向的事,却被石离九横了一眼,只好悻悻然住了嘴。
夙夭转身朝着回廊深处掠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暗处。
巫晓晓望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阿九,干嘛不让我说?”
“说了也没用,”石离九轻声开口,“那人对她而言,定是极重要之人,重要到不管遭遇何等困境都要寻到。那传送阵一瞧便知有问题,可她若执意要用,光凭一句话,是拦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