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枇杷树下摆了一张茶桌,此时正弥散着茶气。
在一片茶氲中,一个穿着深色毛衣的男人正侧坐在茶桌边。他举着一块木头,像是在雕刻什么东西,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正引导着刻刀游走,一举一动之间,露出了手腕上一根细细的红绳。
季桉举起手在大门上敲了三下,“叩叩叩。”
分心想:怎么这些人都这么喜欢戴红绳。
院中人闻声望了出来。
这下真是巧了,又是萧淮,这脸色看着比昨天还要苍白!
此时一阵风吹来,吹得院子里的树簌簌作响,带动着茶气四处飘散。
季桉在这阵风中闻到了很浓的茶香。
“咳咳咳……”
风带起凉意让萧淮偏头掩声咳嗽了几声。因为用力,一抹红色从衣领处逐渐蔓延到了脸上,带着脖子的青筋尽显。
看到萧淮连眼角带着一点红,季桉说话间不觉带了一点小心翼翼,“你好萧总,我是顺着猫牌找来的,不知道这只猫是不是您家的?”
萧淮很快打量了眼站在大门口的季桉,少年穿了一身黑色休闲装,内里搭了一件白色的T恤,此时抱着猫站在阳光下有说不出的肆意感。风一吹,带出他脖子侧面的一颗痣,很性感。
萧淮扫了一眼季桉举起的猫,,开口时声音有点哑:“不好意思,是我家的,请进!”
“麻烦季先生专门送过来,请坐!”萧淮接过猫,又邀请季桉坐下。
看着把萧淮的手压得往下沉了一点的猫,季桉忍不住想:一个看着不太健康的人是怎么把猫养得跟猪一样健硕的??
“季先生,请喝茶!”
季桉接过萧淮递过来的茶杯,道了一声谢。
也许是回到了自己的地方,小满像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环视了一圈,从萧淮手里挣脱出来,绕到季桉脚边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萧淮看了一眼说:“它喜欢你。”
“是吗?”季桉把相机取下来放茶台上,把猫捞起来揉了几把,好笑地说:“我刚在酒店就遇见过它一次,那时候它都不带搭理我的。”
“如果是不喜欢的人,它不会让人抱。”
“那我还挺幸运。”季桉换了下脚的位置,让小满躺得更舒服一点。
“季先生从哪里找到小满的?”如果不是走丢,季桉不会专程送回来。
“无名寺,它困树上了。”
似乎是听懂了季桉在跟他主人告状,小满不满地“喵”了一声,并给了季桉手臂一巴掌。
萧淮无声地望了一眼小满发出警告,轻笑着说:“季先生被骗了,它装的。”
“啊?装的?”
“对,它想要偷懒的时候就会装下不来,然后让人去抱它。其实它对整个凌江镇都很熟悉,就没遇到过能困住它的地方!”
为了证实主人的话,被拆台的小满站起来弓了个身,轻盈地跳到了茶桌上,然后后腿一瞪非常敏捷地上了枇杷树。
看着跟肉球的一样如此利索上树的猫,季桉相信了萧淮的说法,忍不住感叹一句:“厉害了啊!”
“萧总常住凌江镇吗?”去年过来的时候他也在这里,这次过来也在这里,意安的总裁应该没有这么清闲。
萧淮给季桉添了杯茶,“偶尔小住。”
阳光透过树叶,落了几缕光在萧淮身上。季桉一下子就想起萧淮去年站在画像下的那个侧影,那时候同样也是有一缕光打在了他的身上,只是这次是明上次是暗。
季桉想到这,轻笑了一声:“说起来,去年年底的时候我还见过萧总一次!”
没有印象的萧淮挑了下眉。
“在无名寺。年底的时候我们工作室来这边开年会,正好遇到了无名寺办音乐会。”
“啊!那时候我确实在凌江镇。”萧淮想了想那晚见到的人,好像并没有季桉,“我记得那时候好像并没有看到季先生。”
“天色太暗了,我们坐在侧面的位置,也是等主持人感谢的时候才看到你,没来得及跟师兄去打招呼。”
“师兄?”
“温卿时。”季桉反应过来,平时师兄师兄叫习惯了,工作室的人也都知道他们的关系,很少单独喊他名字。
季桉这么一说萧淮就想起来了,温卿时是季桉他爸的学生,“我读书那会还听过季教授的课。”
“怎么会?”季桉他爸季教授是教生物化学的啊。
“被我们一个朋友拉去的,课上还被季教授抽背了。”萧淮好笑地说。
“回答上了吗?”
萧淮老实回答:“没有!”
季桉想到小老头的性格,估计免不了一顿说教,他笑着问萧淮:“被骂了吗?”
萧淮摇了摇头,说:“季教授只是语重心长地说:不要仗着自己长得帅就不好好念书,将来大家都是要当医生的,靠美色并不能行医,我们可不能谋财害命。”
是季教授的作风,“哈哈哈,我爸是这样的,他对自己的学生一向很严厉。”
“是位好老师!”萧淮称赞。
俩人在院子里东聊西聊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院子里面又刮起风带着萧淮开始咳嗽。
担心萧淮不舒服,季桉起身告别:“萧先生,我就先回去酒店了,今天谢谢你的茶。”看着萧淮脸色,他又提醒:“院子里面风大,还是早点进屋子里面吧。”病成这样,还是不要在迎风的地方了。
萧淮跟着季桉站了起来,说:“好,我送你出去。”
“不用,就几步路,你进去吧!”
季桉往外走了几步,想了想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萧淮,试探问:“萧总,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地方叫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