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除掉北川羽这个例外，饭纲掌轻易便察觉到了场上两支球队之间隐隐的焦躁感。

这股焦躁感在他们尚未上场时便有迹可循，无论是故作轻松的谈话，还是他们随口谈起对胜利后的畅享、好似赢下比赛是件笃定的事实……一切的一切，最后都会静默在他们不自觉攥紧的拳头中，让他们如同被掐住喉咙一样陷入沉默。

当饭纲掌松开手时，这才发现他的掌心多了几道浅浅的压痕。它们很浅，浅得只能泛起一点点痒意。

但如今，当他高举双手准备传球时，那点早该消散的痒意似乎又泛了上来，带着难以被忽略的存在感，但饭纲掌却诡异的平静了下来。

他的情绪在被比赛炙烤，他的意识冷静计算，他的视线俯瞰球场。

饭纲掌轻易便看见了存在感难以忽略的北川羽。

他在前排起跳，哪怕并没有助跑，他优秀的弹跳力还是轻易将他送上了高空，让人无时无刻都在意识到北川羽生来属于高空，而高空生来就该被北川羽征服。

令人安心的北川羽，无法忽略的北川羽，让人又爱又恨的北川羽。

……以及，最棒的攻手北川羽。

“——小羽！”

“砰——！”

北川羽，快攻得分。

·

随着扣球声响起，拿下一分的玩家成功落地。

他刚感受到踏上地板的踏实感，尚未来得及稳住身子，队友的夸赞已经扑了他满身。

玩家往后踩了两步稳住身。他白雪似的睫毛上下扇了扇，抬起双手，将队友的夸赞和他们热情的击掌一同接住。

队里的自由人在后排怪叫着跑了一圈，玩家只隐隐听清几句诸如“好球！”之类的词语。

“下一球你想这样跑一次吗？”

一句话从旁边响起，玩家扭头，发现是在刚才站过来的冰淇淋NPC。

他那头薄荷冰淇淋似的头发在热腾腾的球场上格外突出，玩家一眼扫过去，莫名感觉冰淇淋NPC现在真像是薄荷冰淇淋成了精——尤其是他们如今身上的球服和冰淇淋筒颜色格外相近的情况下。

玩家收回视线，注意力重新回到冰淇淋NPC刚才的话上。他往下弯了弯腰，侧头，同冰淇淋NPC对视，

“你下一球传给我？”玩家问。

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到饭纲掌差点以为他是在叙述事实。直到玩家再次重复了一遍，饭纲掌才意识到玩家先前的话是问句。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眼睛弯成一个狡黠的弧度：“你猜？”

玩家盯着他，一言不发。

冰淇淋NPC微笑着同玩家对视，闭口不言。

玩家不死心地继续盯了他一会儿，发现他的话似乎已经说完后，这才收回视线。。

他直起腰，在哨音即将响起前，慢吞吞地朝冰淇淋NPC丢下了一句：

“赌博有害身心健康。”

冰淇淋NPC微笑：“？”

直到哨音吹响后，饭纲掌才反应过来玩家刚才是在说“他不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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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淇淋NPC虽然嘴上说着让玩家猜，但在第二球，他到底还是将球传给了玩家。

玩家成功拿下一分，顺便拒绝了自由人发起的跑步申请。

“谢谢，”玩家一本正经:“但我要保存体力。”

自由人:“……”

得到这个解释的自由人嘴角没忍住抽了抽。

他并无强制玩家同他一起通过奔跑宣泄喜悦，只是玩家平日体力大猩猩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让他很难面对这个理由保持平静。

但玩家的真实理由的确是这个理由。

就像完成某个限时挑战一样，游戏给出的时间的确很充裕，但并不代表玩家会肆意浪费它。比起将体力耗费在奔跑上，玩家更想将体力用在高等级NPC上。

玩家转过身，面对着球网。

如今，他对面的恰巧是呆呆NPC。

呆呆NPC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他和玩家的身高差不多，两人只需抬一下脑袋正视前方，便能在对方的眼睛里发现自己的倒影。

玩家发挥这一优势，用相当肆无忌惮的眼神打量着呆呆NPC。

他的视线毫不遮拦，哪怕是对他人反应有些迟钝的牛岛若利也能轻易察觉。他抬眼，平静的茶色眼珠里便镜子般映出了玩家客观又透着兴奋的视线。

半晌后，牛岛若利移开了视线。

哨声吹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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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轮是东京代表队发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