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答。
心裹满了苔藓,那是温暖地阳光都照不进地沼泽之地。
公孙耀的肩膀有几分颓然,转头凝望,视线交错的瞬间。
画面一转。
定定撞入一双血红色的眼眸中,她只是呆愣地坐在那里。
没有面具遮挡,与洛易八分相似的那张脸庞。
脖颈挂着那只染血地玉哨。
眉眼尽是暴戾之气,整个屋子犹如身处岩浆烈海。
后退一步,回头一看。
一个个黑影包裹地死士,跪了一大片。
“你当真要屠城?”一人突然站起身来质问,满眼痛惜。
正是秋水,他一身玄衣,戴着面具,若不是他的声音,根本无法确认是那个平日里话痨地秋水。
“是。”岁宜眼底没有半分波动道。
“我知你报仇心切,但是屠一座城,伤及上万人性命,我无法轻率赞同你的决定。”
“与我何干?”
“你简直疯了!你可是命定之人,注定成为这一片大陆唯一的王。那些人,往后都是你的子民。只要等上一等,那容佑已经被公孙耀手刃,你又何必急于一时?大明和青冥已经在你手中,迟早有一天,你定会杀了洛易。”
“呵~等?已经一年了。”岁宜将那张洛家少主的白玉令牌,捏了个粉碎。眼底尽是冷漠,抿起的嘴角,仿佛是在嘲笑他的仁善之心。
秋水看出她手腕,极力压制暴动地经脉。
别过眼,不忍细看。
他也失去了他家公子,但是那从不是可笑地仁善。
而是怜悯众生地慈悲之心。
百姓,不应该成为权利斗争地牺牲品。
但是,君王怒火,注定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屠了整座醉梦城,还不足以熄灭你暴动地经脉吗?岁宜,如意郡主不会想让事情变成这样?我暗自跟在她身边数年,她向来心怀怜悯之心,定不忍...”秋水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向来心怀怜悯之人,却被世人冠以祸水之名。
“滚!再多说一个字,我便将你舌头剁下来。”岁宜那不为所动,暴戾地眉眼,仿佛是在嘲笑他的话语。
其中还夹杂着一丝烦躁,她怕是还不知道,他与公子地关系。
秋水眼底满是挫败,只是将腰间的葬月解下来,拔出刀鞘。
通体血色,冷玉惑人。
“岁宜,我既无法阻止你,也无法冷眼旁观,放任不管。你我相识一场,总归是要与你道个别。”
“嗯。”岁宜眼底只是波动了一瞬,已经预料到他的意图,但是却放任不管,并未阻止。
呲~
血刃一出,必见血才会回鞘。
聂清明视线被鲜血盈满,整个屋子安静极了,除了秋水脖颈被划破,鲜血喷涌而出,身子软倒在地,竟没有任何旁的声音。
仿佛不过是一件死物,跌落在地。
引不起任何波澜。
一股浓重的檀香味,掩盖住了满屋血腥之气。
炉子上的香,燃烧得正旺。
公孙玲珑凝望着桌上的一张张画作,有几分出神。
正是徽幽扣下的画作。
最近的一次时间,是五日前。
所以,他已经五日都没有给秋水回信。
将所有的画都拢在一起放好,神情有几分低落。
聂清明,你到底在哪?
窗外的三角梅,迎风舞动。
艳丽地花色,轻易便能吸引到人的视线驻足。
萧瑟地秋风,总是能轻易卷动脆弱地花枝。
花瓣飘落在窗外地水渠中,铺满了整条清水渠。
一路蜿蜒而下,彷如一件女子地衣裙,正随着水流在明媚地摆动。
风夹杂着空气中的花香,冲淡了屋里的檀香味。
炉子里的星火,也被这阵风熄灭,
早已没有半分轻烟,只剩余烬。
随之而动的,还有她放在小桌上的那摞画作。
被风吹起边角,一张张随着时间揭开。
彷如翻开一本有趣地孩童话本。
上面只有两个主角,小巧又蠢萌地聂扶春和公孙如意。
每一幅,都在述说着他想她。
或是满地打滚,或是跪地撒娇。
无一例外,每一个聂扶春都千奇百怪讨小如意开心。
而小如意,总是一脸淡然,从刚开始地好奇到平静,再到无动于衷。
无比灵动,两人头上的紫玉发簪与发冠都画得活灵活现。
还有两个人在院子里,并排着翘脚躺着看星辰。
小桌旁,还放着一壶酒,另一边放着一壶药。
噗嗤~
公孙玲珑抚摸着上面的那壶药,笑出声来。
眼角划过一滴泪,正好落在了那小桌上。
仿佛给那个活灵活现地酒壶,注入了一丝酒水,活了过来。
最后一张。
小扶春捧着一束淡粉色地芍药花,脚尖踮起,偷偷摸摸在树下观察。
而小如意正拿着一把剑,正襟危坐。
旁边的小字是——今日采到好看的芍药,想要送给你。
公孙玲珑哭笑不得道“笨蛋。”
拿出最后那张纸,上面覆满了芍药花瓣,淡粉色在阳光下泛着水光,艳丽的三角梅花瓣落了一片在上面。
她用手捻起,花汁染上了她的指尖。
不小心按在一角,留下了一个淡淡地指纹。
似有所感,她并没有发现,藏在芍药花瓣底下的那枚印迹。
而那枚指纹地位置,恰好就落在上面。
她只是愣了一瞬。
如是道“公孙如意,已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