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个普通的侍卫。
“好。”晴兰只能妥协,将手中那朵淡粉色的芍药花,搁置在她身旁的小桌上,转身便离开了。
“明伯君驾崩了?”聂清明拿下眼前的羽扇,翻转了一下身子,面对公孙玲珑。
“是。”公孙玲珑拿起桌上的芍药,自然插在发髻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紫色纱裙,接近冬日,天气早已转凉。
只是今日阳光极好,无望城处边境,冬日来临没有那么快。
倒也没有特别寒冷。
只是她身子弱,一大早便穿戴上了带有狐毛的披风。
走进这院子便脱了。
晒着太阳,皮肤都有些灼热,根本一点都不寒冷。
“有些出乎意料。”聂清明开口道。
“是,上次离开的时候,如是帮明伯君诊治过,说他的寿命在一年内。”
“若不是有方如是在,他应该早已驾崩。现在延缓了他的寿命,他却在半年内就这么去了。”
“这就是最出乎意料的地方,即便明则羽想要上位,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登基。朝堂早就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完全不需要在这个时候,做出提前弑君的举动。”公孙玲珑分析道。
“或许,是明伯君自己不想活了。”聂清明懒懒地撑起脑袋,盯着她发髻的那朵芍药花,还有旁边的那支紫玉簪。
“不会,即便他不想活了,明则羽也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聂清明品了一口阿归酿的果酒,脸颊泛起几分热意。
“洛易的手伸得真长,看来明连溪和他已经联合在一起了。”公孙玲珑接着他未完的话语。
“应该是不出你所料才对。”聂清明眼底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拨动桌上的箜篌。
起身走到一旁坐下,如玉的指尖拂过淡金色的琴弦。
带起一阵悦耳之声。
声音婉约流转,又灵动跳跃,藏着一股勃勃生机的鲜活。
与她从前听到的截然不同。
公孙玲珑埋在羽扇下的眼眸阖上,眉眼舒缓开来。
这阵琴音驱散了她心底的疲惫。
脚尖随着琴声,不自觉点了几下。
有种想要翩翩起舞的感觉。
嘴角勾起,有几分愉悦道:“你今晚可否引徽幽入梦?”
“他如同消失一般,根本联系不上。”聂清明摇摇头,指尖的动作没停。
“他今晚会同意入你的梦境。”公孙玲珑的语气带有几分意味不明。
“是吗?那我今晚试试。”聂清明眼底划过一丝诧异,但是也并未多问。
他早就察觉到,她和徽幽之间,有些不同寻常的联系。
包括他之前在渺星宗,估计也是他们两个人的手笔。
只是,他不想再去深究这些原因。
那些并不重要。
“聂清明,谢谢你。”公孙玲珑语气带有几分珍视,羽扇下面的眼眸满是温润。
箜篌声停了一瞬,又重新响起。
这一次,仿佛潺潺流水,温暖又绵延,仿佛是在回应她的话语。
半晌后,琴音渐歇。
余音犹在。
“公孙如意,我要永远留在你身边。”聂清明声音清冽,困在这阵余音中,有些轻不可闻。随着清风拂过,很快便消散了。
空气中只留下淡淡果酒香。
那盏深紫色琉璃杯,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亮光。
公孙玲珑久久没有回应,只是拿下脸上的羽扇,回头凝视坐在一旁的他。
一身玄衣,头戴紫玉冠,眉目如画,龙章凤姿。
恍如画中仙。
亦如第一次见面的那样,矜贵又从容。
神情淡漠,却在垂眸间露出细碎温柔。
他不是在要求,而是在告知她,他的决定。
不是在秋宴热闹的席间,也不是在无数次赏月的时候。
而是选择,在一个祥和的午后,平静的述说出来。
他选择的从来都是时机,而非场合。
公孙玲珑的心软软塌下一角,那些被剥除的情感。
在心底又重新生长,生出新的嫩芽。
它们仿佛是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
只要根系还在,永远可以再长出来。
甚至远比之前更多。
所谓的桎梏,只能困住躯体,却根本困不住人心。
聂清明啊,聂清明。
倘若你知晓我真正目的的那一天,你是否能够真的独自存活下去。
在你的梦境中,那刺骨的河水和清冷的月色,是你绝望之中最后的遇见吗?
心口泛起密密麻麻地疼痛。
眼尾划过一滴清冷,很快便消失不见。
令人无法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