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衿年却仿佛被一根钉子钉在了柱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宋泽看他发呆,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陆哥?你不知道吗,他没跟你说过啊?”
陆衿年勉强笑了笑,“他自己和你们说的吗?”
“算是吧,”宋泽想了想,“我看见之前许弥学姐到宿舍楼下找他,还看到他们抱在一起。”
“哦对了,学校论坛现在还有帖子,许弥自己发的,她和温故的恋爱事迹,还有别人拍的照片,这总不能造假吧。”宋泽松开他,拿出手机来给他找。
照片被递到他眼前,是偷拍的角度,女生他不认识,但根据对温故的了解,他一眼就看出那是温故。
两个人在学校旁边的小树林里,姿态很是亲密。
陆衿年偏开头,径直走进了餐厅,“吃饭吧。”
宋泽跟在他身后,边低头按着手机边说:“那个帖子太长了,我发给你你自己看吧。”
“温故也真是的,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呢,连这都没告诉你,”宋泽打开了墙壁上的灯,餐厅一下亮起来,“不过也是,当时被我们发现的时候也是问了他好久才说的。”
餐厅装修确实非常漂亮,到处是锦簇的花团,设计简洁又大方,但他现在没心思欣赏这些。
连这顿饭吃的都有些心不在焉,过程中宋泽和他说了什么他根本没仔细听,更别说记住了。
宋泽也不生气,就自顾自地说着,他不回应就自言自语的找话题聊着天。
一顿饭吃的他颇为郁闷,实在吃不下去了。
“不好意思啊,我突然有事,我先走了,你慢慢吃。”陆衿年飞快起了身,抬手拦住了要起身的宋泽,“你不用送我,我自己走,我去找导员。”
“啊…好吧,那,陆哥,我说的那事,你好好想想啊。”宋泽有些失望的坐下补充道。
陆衿年胡乱的点了点头,逃也似的离开了花园餐厅,短期内他都不想再来这里了。
只是不小心借用了一下导员的名头,真出来之后他却又有些思绪混乱的在大街上闲逛。
翻了翻手机通讯录,最终还是给沈肆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刚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沈肆吊儿郎当的声音传过来,“怎么,几天不见就想我了啊?”
给他打电话只是出于不想自己独自待着的心理,想有人在附近说说话聊聊天出点声音,但真就这样打过去了,他又有些后悔,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叹了口气。
“怎么了啊?失恋了?”沈肆玩笑的说。
他没想到陆衿年真的很轻的“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沈肆几乎立刻就坐了起来,“怎么回事?跟我说说,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吗?”
陆衿年叹了口气,答非所问,“你在京市吗?”
他莫名的此刻就是不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哎,是啊,要不我现在订机票回去,反正在这里也是无聊,还要被我爸骂,你等着啊我现在就买票。”沈肆说。
“算了,等你回来我再和你细说,先挂了啊,还有事。”
他不想太过麻烦其他人,哪怕对方是自己四年的朋友。
挂了电话他叹了口气,沿着寂静的街道慢慢往前走,街边的路灯昏黄,落在油柏路上,淡淡却又温柔的包裹着。
他一向是个克制又内敛的人,也许是过去的人生经历,又或许是他天生就是这样一个人,所有人对他的评价都是冷漠,仿佛置身事外。
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不管是朋友还是爱情每一段感情,他都在很认真的付出,只是表露出来不及内心十分之一。
每当他一番真心递出,被好朋友在背后说他性格冷漠对谁都这样,什么都不在乎,他也会心痛,发誓下次绝对不会再心软,可再次发生时候,又忍不住会再次递上一片真心。
时间久了,他就学会了隐藏。
学会隐藏自己的真心,不让任何人看到,就不会有被伤害的机会。
何况是他这样的……同性恋。
就该更被世人厌恶。
其实他有点羡慕宋泽,敢大大方方的表达出对另一个人的欣赏和喜欢,那大概是他这辈子都学不会的勇敢和赤诚。
也许人总是会贪恋自己所没有的东西,他才会对一个与自己性格完全相反的人如此迷恋,以至于在这段感情中迷失了自我。
走着走着,他忽然觉得这条路有点眼熟,好像是之前沈肆带他们去过的酒吧一条街。
他凭着记忆,找到了那个名为“酌”的酒吧,推门走了进去。
上次来的时候还很是热闹,舞台上的歌也都是欢快的,但也许这次是应了他的心境,周围人稀稀落落的坐着,舞台上坐了一个弹唱的帅哥,声音低沉又温暖。
他坐到吧台,招呼服务员点了杯酒,没想到这人居然还记得他,一见面就笑了。
“是你啊,上次和沈少爷一起来的朋友,”调酒师笑着拿起旁边的酒,“尝尝这个,我新研发的,怎么样?”
陆衿年端起酒杯轻啜了一口,“味道还不错,不过就是没什么酒精味,有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