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衿年看着他，一时有些发蒙，没有回答。

温故也不急，就那么笑着。

耳边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寂静的小巷口，昏暗的路灯照在少年身上。

那一年的整个秋天，除了落叶簌簌的声音，陆衿年还听到了，那个明亮的少年，永远带着笑的声音。

“怎么不说话，”他低下头，埋在陆衿年颈间，“我想听到你的回答。”

“别逃避，我知道，你也喜欢我，对吧？”那人的眼睛亮晶晶的，瞳孔里只能看到他自己的倒影。

风有些大，迷乱了心跳，灯有些暗，模糊了视线。

陆衿年听到自己很轻很轻的声音，下一秒散在风里，“是。”

也或许自己根本就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怀里多了一个炽热的体温，蒸发着他大脑里的酒气。

陆衿年想，也许真的是喝多了。

他轻轻笑起来，脸有些红，抬起手也揽住了温故的背。

“还有两周就是我生日了，学长，你准备送我什么？”温故的声音有些发闷，吐出的气息打在他脖子上，有些痒。

“我还没准备好.....”

居然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吗？

后来事情太忙，每天又要回去学怎么织围巾，他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秋天好像真的来了。

不知道抱了多久，温故终于松开了他，猛一起身，那凉风丝丝缕缕灌入领口，陆衿年不由打了个哆嗦。

温故脱下外套披到他身上，俯身还想吻上来。

陆衿年一偏头躲开了，“我喝了酒，很臭。”

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手上用了点力气将他的头扭了过来面向自己，“不会。”

说完就又低头吻了上来。

那唇炽热柔软，青涩又温柔的描摹着独属于他们的初恋。

“很甜。”温故松开他，笑了笑。

温故原本要带着他回自己租的房子，其实之前去没有什么感觉，但现在确认关系之后，他总觉得有点尴尬，而且现在回学校虽然有点晚但也没过关寝时间。

他委婉的拒绝了，温故也没勉强，就一路和他一起回了学校。

以前做朋友的时候都不觉得有什么，陆衿年还能骗自己对他的感情，视而不见的装作普通朋友相处。

但当那层岌岌可危的窗户纸被捅破之后，他顿时觉得坐立难安起来。

甚至在回去的出租车上，他都感觉到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

偏偏温故平时不觉，一谈起来整个像撒了欢了小狗一样，直往人身上贴，推都推不掉。

每当他想缩回手或者挪一挪时候，总能对上温故那双有些无辜又委屈的眼睛，心一下又软了下来。

陆衿年叹了口气，索性不去管别人的目光了。

到了学校，温故一直缠着要送他到宿舍楼下，陆衿年无法，只好随他去了。

“你觉不觉得今年的桂花很香？”温故猛吸了一口气，笑着问他。

空气到处漂浮着浓郁的桂花香，好像以前是没觉得有什么明显。

“可能学校又种了新的桂花树。”陆衿年说。

“你明天有空吗？”温故偏过头，“能不能来陪我上课啊，学长。”

陆衿年有些失笑，“多大人了上课还要陪着，被老师看到多不好。”

其实他是怕在教室温故也不收敛，要是一直这样往他身上贴，就算其他同学都能装作视而不见，但那对台上的老师也不是很尊重。

“我发誓我上课可是很认真学习的，我就想让你来陪陪我。”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我不知道谈恋爱到底要干什么，我只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吃很多顿饭，走很多路。”温故说。

那目光实在太真诚，他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好应了，“好。”

“哦对了，我找了一个兼职，每周有空就去酒吧驻唱，你有空的话可以来听。”

“为什么？你很缺钱吗？”陆衿年想了想，他自己物欲不高，生活费每个月都会剩下一些，但是看温故似乎家境不错的样子，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去到拿课余时间打工的地步吧。

但他又实在担心，怕对方是不好意思开口问家里要钱，但他现在刚上二年级，学习还是当下最主要的事。

陆衿年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你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告诉我。”

“没有，”温故笑了笑，只觉得看着眼前的人越看越喜欢，那份悸动无法抑制的蔓延到全身，“我就是喜欢唱歌，我想找个地方去唱歌。”

陆衿年深深地看着他，半晌勾起唇笑了笑，“好。”

温故的课很满，明明以前自己上课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当时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连着上了这么一天的课，竟然有些疲惫了。

不过温故看起来一天都兴致冲冲，晚上还要约他去校外吃饭，陆衿年只好笑了笑，不想打消他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