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摊老板回她：“我看骨相，一个人无论怎么装扮，骨相都是天生的。”

厉害啊，怪不得画的每一幅画都栩栩如生，林瑶心中暗喜自己果然没有找错人。

林瑶竖起拇指称赞，“公子好眼力。实不相瞒，自上次看到你的画，我便一直记着。这不铺子开业需要一位画手，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你。”

“什么铺子？”

“报社。”林瑶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传播信息的一种渠道，上面会刊登各种信息，有些需要在旁佐以画像，让人们能更直观地感受。”

肯开口问，就代表有机会。林瑶趁热打铁，“到时你的名字也会题在画像落款处，工钱好说，结算方式随你定。”

虽然看他也不像缺钱的，但她的态度得先表明。

画摊老板颔首表示自己了然，然后开始下笔画，偶尔抬头看林瑶一眼。

林瑶知道他需要时间考虑，没有追问下去，一动不动地坐着让他画，手脚酸了就小动作活动一会儿。

本以为会等上几个时辰，没想到才半个时辰就听到老板说：“画好了。”

她迫不及待地接过画像，露出满意的笑容。不愧是她看中的人，不仅画得快，还十分像，连她浅浅的酒窝都画了出来。

“我的画，不允许别人指手画脚，这点能做到吗？”

还沉浸在欣赏中的林瑶蓦地听到画摊老板的问题，她将画像在身侧展开，莞尔道：“你都画得这么像了，我怎么会有意见呢。”

画摊老板深吸口气，知道她并没听懂自己的意思，再次道：“我是说，要是——”

“能能能！”

林瑶品味过来，连忙在他再次发问前，小鸡啄米一般点头答道。

“画像方面由你说了算，不会违背你的意愿，你大可放心。”

见他还有疑虑，林瑶又道：“你若担心我会反悔，到时可在契约中特别加上这一条。”

在得到她的保证后，画摊老板沉吟片刻，点头应允。平心而论，他仅凭她的描述便已心生向往。

林瑶喜出望外，先问了画摊老板的名字，得知他姓裴。接着再问了住所，言明等报社开业时会让人去找他。

见天色已晚，林瑶便向他告辞家去。

今日出门前决定要做的事，如今都已完美解决，她心情大好，看什么都觉得喜庆。

回家的路上左逛逛，右看看，忽见前方人群聚集，热闹非凡，便拉着云露快步上前查看。

“造孽哟，撞死了小乞丐，非但没有悔意，还将上前讨公道的书生打得这么惨！”

林瑶在后面，看不到发生了什么，只听前面一个蓝布半包着头发的娘子悲愤地摇头。

她身旁提着菜篮的娘子，应该是与之相识之人，对着她连连嘘声，“可小点声！你也不看看是谁撞的，别说殴打了，就是把那书生一起撞死，都没人敢动他。”

蓝布半包着头发的王娘子惊道：“恁厉害？什么来头？”

“听说是当今皇后的弟弟，太子都喊他舅舅呢。你说这么大的名头，谁敢动他？”

王娘子：“哎哟，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后弟弟纵马撞死人就不用偿命了？恁是何道理？”

“嘘嘘嘘——”提着菜篮的吴娘子急得捂住她的嘴，“我滴个娘嘞，你不要命了，这话都敢说出口。万一被听见，小心全家人头落地！”

王娘子乍听这话，不禁心头一颤，她赶紧猫着身体环顾四周，唯恐方才的只言片语落入不该听到的人耳中。。

她一回头，看到有个与自己囡囡同龄的小娘子拱着头要往里挤进去。王娘子一边伸手将她轻推出去，一边说：“小娘子，可别往里挤了，恐怖的嘞。”

那血流的她看了都有点怕，何况这貌美娇弱的小娘子，看了怕是要发噩梦的。

林瑶只好停下，拱手道：“多谢娘子提醒，我依稀听着是有人受伤了，娘子可知发生了何事？”

虽说从她们的聊天中知道了个大概，但林瑶想再询问具体些。

“听婶子跟你说，可千万别往里看了。”王娘子警惕地扫了四周一眼，声音压得很低，“是皇后的弟弟当街纵马，撞死了一个约莫七岁的小乞丐。”

“有个书生看不过去，就将人拦了下来，说要去见官府。结果皇后弟弟让人把他打得半死，还留下个人守着，放话不许救他，不然就会落得跟他一样的下场。”

林瑶闻言攥紧拳头，面上假装露出惧色，“按婶子所说，这皇后弟弟实在跋扈，不直接打死人，偏要让人活活疼死。”

吴娘子也凑过来，跟着叹了口气，“可不嘛！这世道，咱们小老百姓的命，在那些大人物眼里，跟捏死只蚂蚁有啥区别？”

林瑶问她们：“所以，大家都只围着看，但没有一个人施以援手？”

王、吴娘子二人心虚地对视，无奈道：“谁敢呐。”

“那皇后弟弟还是个好色之徒，小娘子长得如此好看，还是快些家去吧，莫要被他看上了。”

她素闻那人强抢民女的劣迹，见小娘子生得一副善相，吴娘子心中不忍，唯恐她落入魔掌。

“多谢婶子提醒。”

林瑶退出人群，拿出胸前的哨子吹出一声清响。这是她跟小九的约定，只要哨声响起，小九便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