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寥寥几句,再无下话。
这样一个人,横空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顾瞻只一眼就知道这人对他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令顾瞻欲罢不能,顾瞻说服自己不去追究江淮锦出现的原因,不去追究他那些含糊不明的说辞,他可以什么都不追究,但江淮锦到底还知道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情呢?
顾瞻想抓住这个人,想抱在怀里,可他怀里这个人缥缈无根,像是一阵风过来就能把他吹散。
顾瞻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明明这人就在眼前,明明前一刻他还握着江淮锦的手,可他就是有一种没有真的握住的感觉,这个人就像是从梦里走出来的,飘飘乎走近,鸡鸣时分又散个干净。
大梦一场,苦诉离殇。
二更时分,淮安侯府寂静无声,顾瞻轻车熟路翻墙而来,途径巡逻的卫队轻易就闪避过去,直冲着小侯爷的寝殿而去。
他路摸得熟,哪怕喝了酒也依旧不妨碍他身姿灵巧,跃入江淮锦房中时并无半个人察觉。
撩开床帐就看见江淮锦手里攥着那柄匕首睡得正熟,只是睡梦中好似也有些不开心,眉心轻轻蹙着。
顾瞻坐在床畔看了他一会儿,忽地伸手把江淮锦攥着的匕首拽出来扔到一旁,把自己的手塞进去握住,江淮锦下意识伸手拽,一惊之下就醒了过来。
乍一见到顾瞻江淮锦还有点懵,以为自己睡糊涂,想伸手揉一下眼睛才发现手被顾瞻拉住。
江淮锦有点清醒过来,随即就闻到了浓郁的酒气。
“顾瞻?你怎么过来了?”江淮锦拧眉:“你喝酒了?”
顾瞻握紧了他的手,直接把人拉过来:“我不能来吗?”
“能来,没说不能来。”江淮锦觉得他好像喝醉了,又不大确定:“你怎么现在才来?”
要来也不说早点来,早点来不就不生气嘛,白白生了一场闷气。
“来道歉。”顾瞻望着江淮锦。
顾瞻这个样子看起来就醉得不轻,江淮锦心疼的同时又想起从前顾瞻管束着不让他喝酒时的样子,一时没忍住小声嘟囔起来:“自己都喝成这样,还管着我不让我喝酒,像话吗?”
哪知顾瞻竟然听见,追问:“什么时候?”
江淮锦一愣,也没想到他竟然能脱口而出,原本无论如何都讲不出口的话现在竟然可以说出来了?他犹豫半晌,低声道:“就以前。”
“多久以前?”
江淮锦张了张嘴却还是无法讲出口,仿佛那句已经到了极限,再多一个字都不能说了。
他有些沮丧,跟顾瞻的以前只有他自己记得,无法宣之于口,只能深埋于心,那会不会有一天连他也不记得了呢?
“不问了,别难过。我来道歉,不想让你难过。”
顾瞻又近了一些,眼神专注且幽深,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随时要扑倒他的猎物,猎物本身不仅浑然不觉,还主动给猎豹挪了挪位子,还把自己的被子分出去一些:“你冷不冷?你先进来暖暖,外面冷得很,你喝了酒不要着凉,先进来。”
顾瞻半点没客气,直接翻身过去,按着江淮锦的手腕把人推在了被褥中间,也不管江淮锦什么表情,说了自己来道歉,就是来道歉:“对不起,我不对,你不要生气。”
“啊?”江淮锦有点懵懵的:“那个,也没有那么生气,就是有一点点,我现在都好了。”
这到底是喝了多少呀,怎么就把人给喝成这样了?顾瞻平时酒量可以,江淮锦还从来没见他喝醉过,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顾瞻却只一味的自顾自往下说:“我态度不好,我不该疑心你,既然不打算追究我就不该再让那些东西扰乱我的心绪,我没有做好,对不起你,我让你难受了,我是混蛋,我没有良心。”
后面这几句全是江淮锦撒娇时候对顾瞻的控诉,没想到这人竟然全都记在心里了。
江淮锦耳朵热热的,小声反驳:“你没有,才不是呢,你是天底下最最好的人。”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