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兰德,北区,佩斯菲尔街。
再一次踏足圣塞缪尔教堂,赫卡特微微眯起眼睛,凝望着许久未见的黑夜圣徽。
安宁的气息在她进入教堂大门的时候就已于周身缠绕,如同母亲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她,平复着她因长途旅行而有些焦躁的情绪。
克雷斯泰·塞西玛早早就离开贝克兰德,回到了圣堂,一早就收到赫卡特来信的戴莉则留在了圣塞缪尔教堂,等待着好友归来。
“好久不见,贝克兰德都开始流传赏金猎人‘卡莉·温亚德’的事迹了,看样子你在海上过的还不错?”
“少打趣我了,戴莉,你知道我和风暴之主的信徒一向合不来。”
赫卡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戴莉听清。
跟前往海上的时候一样,赫卡特并没有携带什么行李,依旧只有一个手提箱,只是身上多了件非凡物品。
在彻底离开教堂大厅,跟着戴莉一同走进值夜者才会出现的教堂深处后,赫卡特才动了动手腕,将外貌变回了金发蓝眼的模样。
在拜亚姆的这段时间,赫卡特基本确认了欢愉魔女也能够有其他的扮演方法,但是这样消化魔药实在是太慢了,并且这并非是欢愉的扮演核心要义,她敢说,按照这样的方式进行扮演,再给她喝三瓶“教唆者”她都能瞬间消化掉。
除此之外……
在教堂昏暗的灯光下,赫卡特默默在胸口点了四下,画出一个绯红之月的标志。
她是黑夜女神的眷者,她培养属于自己势力的事情一定瞒不过始终注视着她的神灵,而圣安东尼大主教没有第一时间来找她,就足以说明女神默许了她的举动,甚至可能是赞许。
夜晚是不眠者的国度,在阳光照耀的白昼,除去身负巡逻任务或者其他紧急任务的非凡者之外,大部分非凡者都会留在教堂待命。
奇怪的是,这一路上,赫卡特并没有看到多少名值夜者,且不谈本就不会长期驻守贝克兰德的红手套,就连贝克兰德本身值守的值夜者都寥寥无几。
戴莉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朝着赫卡特笑了笑道:“最近贝克兰德的非凡事件变得有些多,虽然大部分都不具备有太大的危害性,但机械之心和值夜者们依旧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精力去处理。”
说到这里,戴莉似乎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办公桌旁,拿起了叠放在一起的、薄薄的几张纸。
“对了,机械之心那边前两天刚传来消息,说是发现了玫瑰学派的动静。他们去的太晚了,没能抓到人,不过那位机械之心的队长倒是通过封印物具现出了一些画面。
“事关重大,他们也直接打了申请,同步给了我们。”
“玫瑰学派?那个崇尚‘被缚之神’,认为人生而需放纵的变/态组织?”
赫卡特心念一动,她不动声色地将那几张纸接过,心下却基本确认,这件事大概率和克莱恩脱不了干系。
快速扫视资料,她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是曾经受克莱恩雇佣的那位名叫莎伦的怨魂小姐,克莱恩大抵并非主要人员,封印物显示出的画面里并没有捕捉到任何有关他的信息,这让赫卡特略微松了口气。
“是啊,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先是极光会,再是恶魔,前段时间灵教团的也开始不安分了,现在还扯了个玫瑰学派出来。”戴莉毫不掩饰自己的语气,颇有些嫌弃地说道,“他们就像是剥了皮的瘌□□,打着享受最原始的欲/望的旗号放纵。”
赫卡特克制住了想要摸鼻头的冲动。
她大概有所察觉了,那些非凡事件几乎都围绕着克莱恩在转。
在廷根时就是如此,到了贝克兰德似乎还有些变本加厉了。
她一点也不觉得这些事情和她有什么本质上的联系,毕竟拜亚姆风平浪静,并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非凡事件让那群风暴教会的代罚者头疼。
至于克莱恩,他此刻才刚刚从工厂区返回明斯克街,正在自己的床上睡觉呢。
“戴莉,最近还有在做梦吗?”
赫卡特不再探讨这件大概和克莱恩有着紧密联系的事情,转而问道。
“……我不会迷失在梦境里的,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迷失的。”戴莉答。
“他?”赫卡特愕然,她没错过戴莉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和怀念,顿时明白了戴莉梦境中的“他”究竟是谁。
非凡者的精神烙印会跟随他所析出的非凡特性,非凡者序列越高,精神烙印就越强,据说一些特殊的途径还能够直接通过遗留的烙印夺舍新的宿主。
邓恩·史密斯的精神烙印随着非凡特性被做成非凡物品,一并留在了其中。
“我要回去了,戴莉。”见这么久了安东尼大主教都没有来与自己见面的意思,赫卡特拍了拍戴莉的肩,适时打了个哈欠,“在海上漂泊还是太累了,我已经很久没有放松的休息过了。”
“可怜的孩子。”戴莉面带怜惜地望着赫卡特,没有阻止她的离开,“快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也许不会在这里,不需要专门跑一趟。”
离开圣塞缪尔教堂,赫卡特拦下一辆出租马车,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她并没有说谎,这么些天在海上漂泊,她的神经时刻处于紧绷的状态,没有一天是真正睡好了的。既然回到了贝克兰德,回到了值夜者的身边,她自然要好好休息一下。
明天再去找克莱恩吧。
赫卡特将自己丢在床上,缓缓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