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后,帝都好像又恢复了平静,一切都仿佛没发生过,可那青石板上残留的血迹,又好像在告诉我们,那不是假的。
地牢里,叶萧逸靠坐在墙角边,他头都懒得抬了,道:“太后这千金之躯,如何能入这肮脏之地。”
一声冷笑传来,道:“我还以为五年了,你这高高在上的小公子,可以把恨揉进骨髓了呢?你还是这么在意他,叶萧逸。”
叶萧逸没有戴着手铐脚镣,他冷声回答,戳破道:“你以为你干的那些肮脏事,没人会知道吗?花瑾萱,昨晚花无寻可是差点死了。”
花瑾萱:“那又如何,哀家问你,这天下,有谁不是棋子?又有谁是无辜的?你要是站在哀家这个位置,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叶萧逸:“百姓。‘天下兴,百姓苦;天下亡,百姓苦。’做什么都是百姓苦,花瑾萱,我不信你看不到人间疾苦。”
花瑾萱居高临下,道:“那又如何,哀家做到这个份上了,你又能说什么?你别忘了,他鹤景恒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哀家不信你不知道。”
叶萧逸:“这与我何干。”
花瑾萱:“你也是真的很有本事,天下三大宗门中的两大宗门,可都是和你关系匪浅的。”
叶萧逸:“你想威胁我?”
“哈哈哈哈哈,你还真的天真,你以为白凤卿没有衷心蛊的控制,他就敢动哀家了吗?”
“不,他不敢,哀家要是死了,那么边祁就会攻入邹荣,把这里夷为平地。”
叶萧逸骂了句“疯子。”
“花瑾萱,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忘了吗?长公主手里可是握着邹荣一大半的兵权。”
花瑾萱:“要是哀家怕,那么哀家当时就不会任由白凤卿把虎符给她,她同样也憎恨哀家,但她凤兰溪,也是杀害自己母妃的帮凶之一啊。也是萧家灭门的罪魁祸首之一啊,你看可不可悲。”
叶萧逸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叶萧逸猛地站起来,道:“花瑾萱,你到底什么意思。”
花瑾萱不做解释,岔开话题,道:“你也应该知道的,昨晚,沈臧朔也来帝都了,他们可都来了。”
叶萧逸:“……?”
花瑾萱:“不用害怕,他们可都没事,都一切照常回去了,你不用担心,在彻底撕破脸皮之前,哀家是不会动手的。”
花瑾萱不顾叶萧逸怎么想,就转身离开了,叶萧逸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陷入沉思。
回到了浅辞殿。
侍卫来通报:“太后,沈家小公子想要见您。”
太后随意敷衍回答:“嗯,叫人进来吧。”
侍卫退出去,带着失神的沈臧朔进来,之后又退了出去。
就只有他们二人,太后开口道:“是,你父母,是哀家安排人干的,这一切,都是沈妤告诉你的吧。”
沈臧朔嗓子干疼,说话哑声哑气的,道:“你连演都不演一下了吗?花瑾萱……”
花瑾萱:“因为他们威胁到了哀家,乃至于整个花家。”
沈臧朔:“……那我爹娘呢!!他们就白死了吗?凭什么,你凭什么,爹娘死了,祖母也逝世了,就我一个人了,你让我怎么办。”
花瑾萱:“让你待在青州,一切结束了再出来。”
她说的理所当然,沈臧朔吼道:“祖母留了封信给我,也给你留了一封……给你。”
沈臧朔把信丢到了花瑾萱脚边,二话不说就转身径直走了,花瑾萱看着他,眼神不自觉暗了暗。
花瑾萱在他走之后,才终于把信捡起来,打开看。
花瑾萱:
瑾萱,我身子骨也快到头了,眼看着臧朔还有一年也快回家了,你别再做那些事了。
你当初害死我儿子儿媳,我不会忘记,我也恨你,恨你怎么这么狠心。我也曾经想过,你究竟是因为什么才变成这样的呢?萱,在我走之前,还有一件事问问你。前三个皇帝的死,都是你的手笔吧,你想要站住脚,但不应该这样。
萱,你明知道结局,为什么就不能向他们低头呢?这样起码能活着,还能赎罪。你算计所有人,到你为什么没有算计我,我很好奇。
真相我会告诉臧朔,他有权利知道这些,他也应该知道,你不会阻拦他的,我知道。我亏欠你太多了,就这样,各退一步吧,长眠不起,这是对我来说,最好的了。
你自己选的路,没有人有权利来替你做决定。
故友—沈妤
一团废纸被花瑾萱丢在一旁,道:“沈妤,你还真是想的周到,字里行间,可都是让我回头啊。你那宝贝孙子,他知道了又怎么样,你可是亲手把沈家的兵权交给了我,让我之后再给他的,你在害怕的。”
她对着空气说话,有些失神了,花瑾萱踏过门槛,去藏书阁了,打开门,白凤卿狼狈的坐在里面。
花瑾萱:“白凤卿,你自己也没想到吧,他会这么坚定,明明自己都快死了,却还想些你,看来你勾得他忘不掉你了。”
白凤卿冷眼看她,道:“你从中作梗。”
“那又如何,哀家就乐意这么做,哀家倒是要看看,他能为你做到什么地步。”
白凤卿站起来,看着她,满身的戾气,道:“你敢,花瑾萱,你还真是个疯子。”
花瑾萱反而还朝前走了一步,道:“你说的好听,别忘了,叶家灭门,那可是你亲自动手的。”
白凤卿:“为什么会这样,各自心里都清楚,没必要这么惺惺作态。”
“想必你也知道了吧,在这藏书阁一夜了,翻看了那么多的书,找到自己想要的了吗?”
白凤卿红着双眼,道:“不需要你担心。”
她随意转了几圈,看了这满地狼籍,道:“看来是找到了,不然藏书阁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说的是什么,人人都清楚。
叶昭华和白锦江,风渊他们的事,这里肯定会有记载,昨夜太后给白凤卿说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之后,他就一夜未眠,都在藏书阁里。
白凤卿:“所以说……叶昭华是景淮帝害死的,那风渊呢?为什么他会没事。”
花瑾萱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道:“这你应该很清楚才对,白凤卿,装傻充愣的可不好玩,也没意思。”
白凤卿:“呵呵呵,我这辈子已经欠了他太多了,现在又告诉我,叶昭华也是因为皇家才死的………原来天下最有罪的是皇家。”
花瑾萱睨了他一眼,道:“那你的选择呢?选好了吗?哀家还是很期待你的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