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萧逸身边也就离羽一个人了,但他又不能就这样捆着别人一辈子吧。
在荆州,叶萧逸一大早就叫来了离羽,道:“离羽,你去找慕子璇吧,我看的出来,你们情真意切,不必就这样跟着我,而让你留了遗憾。”
离羽错愕,他跟着叶萧逸已经十多年了,怎么会突然这么说,道:“公子,我不能离了你,我离羽这辈子,受公子恩惠最大,又怎能随意抛下公子呢?”
叶萧逸深知他的忠诚,道:“小恩小惠,不必铭记于心,一切已了,也该放下前尘旧事了,你也该去追寻属于自己的人生了。你答应我,去找慕子璇吧,我估摸着他,也想你了。”
离羽:“纵使我对他情真意切,但也万万不可丢下公子一人,公子要是哪天出了事,叫我如何是好?”
叶萧逸看了眼竹林里的那一双双眼睛,道:“不会出事,也不可能出事,有人千防万防为了防我,已经做到那个份上了。”
离羽没听懂,但也只好说道:“既然公子决心已定,那么离羽就要离开公子了。往后一切,都希望公子,顺风顺水。”
离羽行了一个礼,最终还是转过身,远离了叶萧逸,一步三回头,终究是十多年的主仆,却又胜似主仆。
到如今也真是,叶萧逸身边当真是没有人了,天涯海角,终究要一个人走了。
叶萧逸坐下了,一语道破:“别躲躲藏藏了,出来吧,你家主子可真是费心了,就为了我,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吗?”
一群人都被点破了,总不能继续装死了吧,都出来了。
叶萧逸看了一眼人数,惊叹:“呦呵,我还算少了,人这么多。”
一群人就这么站着,叶萧逸道:“有事就直接说,没事就回去禀报你家主子,让他别烦我,也别插手我的事。”
“公子……我们的确有事,但是我们……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就这么到处走,出了事,我们可是要掉脑袋的。”
叶萧逸:“不介意的话,现在你们的脑袋在这里也可以掉了,要么按我说的去做,要么现在就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
“公子……你就别为难我们了,我们也只是替人办事的。”
叶萧逸:“那就说完赶紧滚回帝都,少来招惹我。”
一群人战战兢兢的,不知道怎么办,两尊大佛,哪一个都得罪不起啊,真是命苦。
眼看着叶萧逸要走了,他才说出口:“陛下说,如果近日没有事,可以挑个时间回一趟帝都。有西域的国家来朝见,也是公子的一位故人。”
叶萧逸倒是好奇,他都不记得自己有故人在西域,还有权利代替西域来邹荣朝见,的确想要看看。
叶萧逸顿下,道:“好啊,正好我也好奇,自然会挑个日子回去看看。至于你们,赶紧滚回去给你们家主子交代吧。”
一群人谁都惹不起,毕竟来的时候自家主子交代过的,别把人惹不高兴了。
叶萧逸没有多停留,他离开了这里,他去了集市上,这时候,集市上正热闹呢。
叶萧逸走之后,一群人搁那里吐槽,道:“不是,陛下这是想要我们脑袋吗?这俩天菩萨也太难伺候了吧。”
“谁说不是呢,我都快焉了。”
“最近都在盯着叶公子,眼都几乎没合过,我觉得我可以回去种地了,没意思。”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看看这爱恨情仇也不错,毕竟那时候的事和前朝的事,可都没有留下记载。”
“嗯,当时,陛下可是直接一把火烧了整个藏书阁,那一夜火光冲天,整个皇宫一片火红。”
…………
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这里,看着众人离开的方向,道:“藏书阁吗?……我记得,那里可是只有历代皇帝可以进去的,竟然被他白凤卿烧了。”
那人是季裕安,前任魔教教主,后来徐峥穆和他争夺教主之位,差点死了,最后幸得一命。
“搞什么,季裕安,我俩不是活的好好的吗?怎么就非要出来看,有什么好看的?”
季裕安:“我好歹也是前任魔教教主吧,灵云峰,你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些年要不是用药撑着,我看你根本活不到现在。”
两个人藏身了这么久,现在又出来了。
天气正好。
叶萧逸寻了个酒楼,要了几壶好酒,人刚坐下来,就有人不请自来了。
叶萧逸:“花云裳,还是?”
对面的人开口:“是亦或者不是。”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公孙芷若。”
叶萧逸:“公孙家的人吗?”
公孙芷若:“是啊,悲哀吧。原本好好的公孙家,会在景恒帝时期,突然一落千丈,到如今更是没人会记得。”
叶萧逸:“既是如此,那我便是个意外。不过,有一件事,我也是很好奇的,可否为我解惑。”
公孙芷若忽一笑,道:“我自然知道你想要知道什么,想要知道,我为什么会结识花云裳,有为何会成为花云裳。”
叶萧逸:“既然知道我想知道什么,可否娓娓道来呢?公孙小姐。”
公孙芷若:“这可不像你。”
叶萧逸:“我也知道的。”
公孙芷若:“罢了,向你诉说也无妨。”
“九年前,我被人追杀至枫州,走投无路了,我便只好闯进一处大院,那是我负伤,也没去处了,就只好寻了个藏身之处。
之后,追兵追来了,他们虽然是进了院子,但也没敢闹出太大的动静,眼看着我的藏身之处快被找到了。一个人闯进我的视野里,她拦住眼前的人,不再让他们前进一步。
追兵似乎惧怕她,或者是院落的背后的主人,不过片刻,一群人就走了。那时候,身上的伤太重,失血过多,我便倒了下去,最后一眼,我只看到了那人朝我走来。”
“我与她的初见。后来,我醒来的时候,是她在照顾我。可我看到了她身上满是伤,满是淤青。我问过她的,她不肯说,后来我伤好了,就离开了。有次碰巧回来的时候撞到了她被她丈夫暴打,没有一点节制。
我怎么忍得了,同为女子,怎能就眼睁睁的看着。我出手了,我那日原本是想直接杀了那个畜生的,但是被她阻止了。我后来了解到了,她是花家的二小姐,也是嫡女;她姑母是那时的太后,太后亲自给她赐婚给了那柳家的公子。”
“我曾让她回去寻求自己姑母的帮助,可她不听我的,说是……说是‘这是她自己的价值’,听到这个,我不敢相信。安顿好她,我也警告过柳岩松了的,可他不听,执意把她赶出了柳家,目的是让她自己认错的。
在此之前,我也曾用尽手段,把这件事告诉太后,可她根本不在意,后来我才知道,她的婚事,竟然是为了让花家长存的决定。我知道以后,我直接废了柳岩松,让他哪都去不了。
那天夜里,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我找遍了柳家附近,就是没有看到她,那时,我慌了。我四处找人询问,就是没人知道。”
公孙芷若越说越呜咽,她继续说道:
“直到……直到我找到她时,她被一群人拖到了小树林里……欺负了,那么冷的天,她衣衫不整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我拉开了那群畜生,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她盖上,说:‘你别怕,我来了,你再坚持一会儿。’她浑身颤抖,连声音都是颤抖的,她对我说‘谢谢你,虽然不清楚你的名字,但你挺好的,替我活下去吧。’
这句话,成了我的梦魇,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好不容易遇到了这么一个人,最后……却还是成了悲剧。你知道吗?我那个时候有多崩溃,人人都丢下我了,却让我好好活下去,这是个诅咒。”
公孙芷若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雨夜,情绪一直在崩溃的边缘。
叶萧逸最后还是说:“公孙芷若,你冷静一点,说不下去就停下吧。今日是我逾越了,让你再次想到了……抱歉。”
公孙芷若强忍情绪,道:“无妨的。我只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她花云裳和其他的花家人不同,她是善良的。”
“我那天在那里杀了所有人,那是我第一次那么嗜血。我一直都知道她喜欢去城外的寒梅寺烧香祈福,我最喜欢里面的那棵大树。我那天就抱着她的尸身,去了寒梅寺,就将她葬在了那棵树下。
寺里的僧人原本是反对的,我没有用武,因为她不喜欢。我努力劝说了寺里的僧人,最后才将她真正意义上的葬在了寒梅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