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名正言顺的重要性

楚渊焕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

“可若是不管，城中百姓……” 宋羿皱眉，他从小受到的教育让他无法接受眼睁睁看着无辜生命被屠戮。

“我知道！”

楚渊焕的声音陡然拔高。

宋羿怔了怔，这是他第一次见楚渊焕如此失态。

平日里，楚渊焕总是那副沉稳内敛的模样，仿佛世间的一切纷扰都无法触动他分毫。

然而，此刻......

是了，宋羿恍然。

如果楚渊焕真的不管，也不会是如今，这副表情，这副情景，这般......苦恼，楚渊焕心中的挣扎恐怕不比他要小。

楚渊焕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抿了抿嘴，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不好意思，宋兄，我失态了。”

宋羿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没关系，你说我听，有什么困难说出来，大家可以一起解决。”

“但若管，又要如何管......”

楚渊焕低声，似是喃喃自语的重复着。

“我何尝不想管？若是在这城墙之外，我鲲鹏军自可仗义而行，斩妖除魔，驱逐流寇。可秀岳县城……却是个棘手的存在。”

楚渊焕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措辞。

“秀岳县令李怀德，虽然贪婪无度，鱼肉百姓，但他是大奉王朝名正言顺册封的官员，手持朝廷敕令，掌管一县民生政务。”

“不管我们想要在城内做什么，即便是施粥、救援，都要经过他的同意。”

宋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他凭什么阻拦我们？我们是在救人。”

楚渊焕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世道便是如此，李怀德若是不愿，我们便寸步难行。而以他的性情，绝不会允许我们白白抢了他的‘政绩’，更不会轻易将城池的控制权交给我们。”

宋羿急了：“那我们就不管他，做自己便好，难道他还能把我们怎么样？。”

楚渊焕摇头：“事情如果那么简单就好了。你太小看‘名正言顺’这四个字的分量。”

“名正言顺？”

宋羿皱眉，这有什么关系？难道救人还要看对方是不是合法官员吗？

楚渊焕看出他的不解，耐心解释道。

“正是因为他的名正言顺，才成了我们最大的阻碍。仙府如今只是一个私人的庇护所，我们的一切行事，都必须小心谨慎，不能落下任何把柄。”

“若是我们贸然插手县城事务，甚至直接出兵帮助县城抵御流寇，即便最后成功了，传出去也难免会引来朝廷的猜忌，以李怀德的性子，都可以预料到他会给我们扣上‘图谋不轨’的罪名。届时……”

楚渊焕的话语虽未说完，但宋羿已然明白其深意。

却也随之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他明白了楚渊焕的顾虑。

在这个古代世界，名分、大义、朝廷的认可，远比他想象的更为重要。

一旦被扣上谋反的帽子，仙府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都有可能瞬间化为乌有。

楚渊焕考虑的不仅仅是眼前的流寇，更是仙府未来的发展，和在这乱世中立足的根基。

这简直是一个无解的困局。

救，则有可能引火烧身；不救，则百姓遭殃，道义难安。

两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宋羿看着楚渊焕那张俊美却写满忧虑的脸，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他能理解楚渊焕的顾虑，但他自己的价值观又在不断冲击着这份理性，一边是可能被屠城的无辜百姓，一边是仙府未来的安危。

这道选择题，何其艰难。

主厅内，烛火摇曳，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钱文远笔尖沙沙作响的声音，在这一刻也似乎变得格外清晰。

就在两人都一筹莫展之际，一直默默处理事务的钱文远，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账簿，他抬起头，那张本就瘦削的脸上，此刻显得更加沉静。

他先是恭敬地向楚渊焕和宋羿行了一礼，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主上，宋仙人。”

钱文远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特有的清润，在寂静的大厅中显得格外清晰：“属下斗胆，或许能为主上分忧。”

楚渊焕和宋羿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他。

楚渊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钱文远虽然精于内政，但毕竟初来乍到，为人又带着十足的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