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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新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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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你果然是故意睡着,晾我一上午!”

废苍生眼看着就要拔剑,我赶紧制止了:“时辰不早了,废兄有什么事?”

废苍生瞪了默苍离一眼,从身后取出一叠密密麻麻的宣本:“照例带过来的,黑水城和鲁家废字流去年的事务。”

“哦哦,劳烦您。”我连忙接了,份量不轻:钜子还是很辛苦的,不但要处理尚贤宫的公文,还需留心管理黑水城。

“可以走了吗?”默苍离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袍的边角。

“不可以!”废苍生又吼起来,“还有一事!你必须给我个解释!天志令的机关是怎么回事?!”

我脑海中浮现了老大和老四联手炸了天志令机杼的画面,忽然心虚起来:“…那我先将这些宣本拿去书房…”

待我已逃开了一些距离,依稀只听见在废苍生的怒吼声中夹杂了默苍离清哑的两字:“不修。”

(三)

“这位老爷,您要看看此血斧吗?”

“…还是这万毒丹更有货点……”

容煜之以人皮面具掩了面貌,又取了三两奇珍异宝转悠鬼市。如今墨家内部方才死了一个老六,众人都紧张起来,唯恐成为下一个老六;鬼市也情况不容乐观,鬼尊行事乖张难辨,近日更是避见任何人,不知是何事。

他也急着为自己聚拢势力,捞尽鬼市最后的好处之后便顺利遁入墨家,此事容煜之已谋划多日。天生就有卓越的情报分析能力、又在墨家受教的他,借用各大庄的情报落差,成功将来路不同的暗桩植入鬼市各个势力之中。

这些暗桩皆不是他的人,是各大庄散出去的眼线,被容煜之轻巧拨弄就埋下了来日搅乱鬼市各势力的炸弹,一旦出事,他也不会被任何人找出。

容煜之又拐过一角,见茶摊有箬笠一人,上前就一揽衣袍大喇喇坐下:“特地过来,何事?”

“我在这里坐了好些时候,鬼市不怎么太平啊。”玄之玄抬手虚空轻点了几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管得真宽。”容煜之笑得很标准。

玄之玄倾茶:“我正来取物,顺便与你讨论老小的事。她主动请缨要去查阎王鬼途的事,欲将碧落村屠村之事归罪给钜子。”

容煜之这会儿又笑了:“她拿着使徒册,又要涉手准备三堂会审。那么大的事,你就只来找我一个人商量?”

“九算之中,自来就是你与她相互权衡争辉。她既有动作,我自然是来提醒你。”

“应,当然得答应。”容煜之不假思索地说,抬眼认真地望进玄之玄眼里。

两人异口同声:“但不能如此轻易信任她,须得她将碧落村遗孤交出,作为质子。”

(四)

思弦传消息给我时,我正在参加中原的万济医会集会。正值新年,杏林大夫们正聚在一起谈论病例与药方,交谈之余每个人的话题也离不开阎王鬼途。

“绝命司好像又回中原了?最近几味药材正在暗自抬价。”

“唉……中原又要不太平了。”

“嘛个事?……诶这位小友,烦请让让?”

“对了,怎还不见药神?……”

“…………”

我闻声侧身走开一些,正好可以读思弦的密信,读罢后才知他们要押碧落村遗孤为质子。

我冷笑了一下:早知道他们要多留一个心眼,将碧落村遗孤押走。他们以为这批人是我日后追查阎王鬼途的筹码,押走了可制衡我,却不知我留下他们本来就不是为了与阎王鬼途交易。九算押走了碧落村遗孤,就须得在三堂会审之前保护好他们的安危,反而更安全。

他们眼馋碧落村的案子已久。因为当初回到尚贤宫后,九算欲以碧落村之事掣肘我,但是一众罪责都被默苍离强力压下了。在九算看来,碧落村惨案是讨伐钜子的有利案卷。

我收了信,让思弦捎回去了我的印信,允九算去黑水城提人。

这时有幽冥君的小厮来寻我,对了暗号后我便随他离开了。身后众人还在热火朝天地谈论阎王鬼途。

有人高谈阔论、口伐笔诛、遇事畏缩;亦有人杳无音信、事事躬亲、深入虎穴。

“百草知味,久见矣。”幽冥君亲自来洞穴外,见我便喊师父的道号。

我见他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心里又放心几分:“前辈近日可好?——另外,百草知味是师父。”

幽冥君只置一笑,“不死药的研制最近有大突破,正好你来信要见我,——阎王鬼途一切尽好。”

他说着便引我进了其中一据点,山穴深处是研究室。他没有丝毫避讳,直路就走进了实验室,并示意我进入。一路上并没有阎王鬼途的使者,看来是幽冥君有意提前支开了。

“前任恪命司死在道域,阎王鬼途半数折在那里,都是当初孟春生的计策失误导致。阎王鬼途内部大乱,孟春生被声讨。”幽冥君走向一方小箧,内里正在冒出寒气。

我听出他的言下之意:“看来孟春生势头已过,您借这新型药物,是有把握与他一争绝命司之位了?”

“姑娘玲珑心意,阎王鬼途信奉强者。”幽冥君将手探入小箧中,千年寒冰中冻着几瓶药。

如果幽冥君取代孟春生成为绝命司,那么阎王鬼途就不需我费心处理了。我自然乐见其成,也猜到幽冥君与我谈起这场谋划,或许是有事相商:“前辈,若有什么地方我可以帮上忙的,请莫要客气。”

“正有一事。孟春生身边尚拥护着几位颇有权势的大人。”幽冥君正了正神色,“昔日在道域,便是你为孟春生造势对付恪命司。如今老夫希望你仍能出面会谈,替我拉拢那几位。”

“此事不难。”我本就是冲着阎王鬼途来的,即使幽冥君不委托我此事,我也是要解决孟春生的,“只是除了绝命司之外,阎王鬼途尚有一位恪命司……”

我话音未落,忽然从研究室外传来一阵狂肆的大笑:“哈哈哈哈……刚来就听到有人说起我……”

我忽然警觉起来,手条件反射按上腰间软剑。然而石门外的那个人动作更迅敏,如席卷的骤雨狂风冲来,我尚未拔剑就被一阵难以抵抗的蛮力死死按在石壁上。

来人长发半落,豪迈地披在一侧,其余皆束成高马尾。面上透出些武者特有的粗粝狠绝,额上覆着珠串额饰。一只粗壮的手轻巧地捏着我的脖子,轻轻用力就将我带离了地面。而我只能眼看着丹覃脱手摔在地上,双手无力地攀上那人捏着我脖颈的手臂。

……怎么回事?恪命司怎么会突然来此?我窒息之余疯狂地思索着,是幽冥君出卖了我吗?或者是有人出卖了我们两人?此人武学高绝,完全没有一搏的胜算……或许还可以和谈,但我们方才谋划取阎王鬼途的对话不知他听去了多少?……

就在我思路将竭、生命垂危之际,那人忽然又松开了手。氧气猛地冲进大脑,我摔倒在地上,正头晕着,幽冥君又赶紧上前将我扶起来,转头对着来人就骂:“灵休!下手太不知分寸了!”

我抬手捂着方才被扼住的脖子,还没发声。那位被称为“灵休”的武者连连求饶,神色还有一丝老小孩的滑稽:“……呃!对不起啊!幽冥兄,我也不知道你赞不绝口的百草知味竟然那么不经打。”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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