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了，就跟我们说。难受了，就发脾气。想哭了，就大声哭。在这里，在家人面前，你什么都不用怕，什么都不用装。“

她轻轻握住陈沨冰凉的手：“告诉妈妈，除了疼，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力气……“陈沨小声说，“有时候……会控制不住……“

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

陆母却用力握紧他的手：“这有什么好丢人的？生病就是这样，妈妈是医生，比谁都明白。“

后面他们说了很多，陆母慢慢地说的少了，反而陈沨说的很多很多。

但他们具体聊了什么，陆途到最终也没能知道。

陆母抱着陈沨，“小宝，你听妈妈说。”

“生病，不是你的错。一点都不丢人。”

陆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以后，不许再想着推开我们，不许再一个人躲起来，听到没有？”

她顿了顿，目光里带着一种历经风雨后的坚韧和温柔：“接下去的路，不管多难，爸爸妈妈和哥哥，陪着你一起走。”

“疼了，就跟我们说。”

“难受了，就发脾气。”

“想哭了，就大声哭。”

“在这里，在家人面前，你什么都不用怕，什么都不用装。”

她用力握了握陈沨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你只需要知道，你永远都是我们家的孩子，是我们的……另一个儿子。”

陈沨望着陆母温柔而坚定的眼睛，听着她这番朴实却重若千钧的话语，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温热的泉水里，那蚀骨的寒冷和绝望，似乎被一点点驱散。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喉咙哽咽着，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眼神传递着自己的信任和依赖。

陆母看着他，终于露出了一个带着泪痕的、却无比真实的微笑。

她伸手，理了理他额前汗湿的碎发。

陆母看着他，终于露出了一个带着泪痕的、却无比真实的微笑。

她伸手，理了理他额前汗湿的碎发：“这才对。“

她站起身，从包里又拿出一个药盒：“这是妈妈根据你的情况准备的一些辅助药物，都是温和滋补的。以后你的治疗方案，妈妈也要参与，知道吗？“

陈沨乖巧地点头。

“好了，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陆母替他拉好毯子，“等途途回来，妈给你们做好吃的。你小时候最爱吃我做的红烧鱼，还记得吗？“

“记得……“陈沨的声音带着怀念，“您做的鱼最好吃……“

“那今天妈妈就给你露一手。“陆母笑着说，眼角泛起轻微的纹路，那笑容里满是疼爱。

陈沨顺从地闭上眼睛，感受着陆母轻柔地替他掖好被角，然后脚步声走向厨房。

接着，是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切菜声。

窗外的雨声似乎不再那么冰冷刺耳。

身体的疼痛依旧清晰，前路的黑暗依旧浓重。

但这一次，陈沨感觉到，那紧紧包裹着他的、令人窒息的孤独，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有一束温暖的光，照了进来。

这束光，叫做家人。

***

陆途回来的时候，老屋里已经飘起了饭菜的香味。

他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站在门口，有些怔忡地看着藤椅上似乎睡着的陈沨。

陆母回头看见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用口型说：“刚睡着。“

陆途轻轻放下东西，走到陈沨身边，仔细端详着他的睡颜。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抹一直挥之不去的焦虑和恐惧，似乎淡去了些许。

“他跟您说话了？“陆途轻声问。

陆母点点头，继续手上的动作：“说了很多。这孩子，心里憋了太多事。“

她停下切菜的动作，看向儿子：“途途，你也辛苦了。“

陆途摇摇头，没有说话。

“以后不用一个人扛着了，“陆母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有妈妈在。“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陆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他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嗯。“

“来，帮妈妈洗菜，“陆母递给他一篮子青菜，“咱们一起给小沨做顿好吃的。“

“好。“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缕微弱的夕阳透过云层，斜斜地照进老屋。

陈沨在睡梦中轻轻动了动，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做了一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