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林枫的声音有些沙哑，眼下带着明显的黑眼圈，“我能跟您谈谈吗？”

陆途停下脚步，看了看表：“五分钟。”

他们走进一间空着的谈话室。

林枫关上门，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

“老师，关于那天研讨会后我说的话......”林枫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如果我让您感到困扰了，我向您道歉。但我对您的仰慕是真实的，不仅仅是作为学生对老师的仰慕。”

陆途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知道我还不够好，配不上您。但我会继续努力，直到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您身边。”

林枫抬起头，眼神坚定，“请您不要因此疏远我，同时，能不能请您给我一个努力追您的机会？”

谈话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中央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陆途的目光落在林枫年轻而执着的脸上，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那个身影。

也是这样倔强的眼神，也是这样不顾一切的姿态。

“林枫。”陆途终于开口。

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你是个优秀的医生，未来会有一个很好的前途。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写推荐信，联系国内顶尖的教授带你，但其他的事情，我希望到此为止。”

“为什么？”

林枫的声音微微发颤，“因为我是男人吗？还是因为......我还不够好？”

陆途轻轻摇头：“都不是。”

“那为什么？我知道老师是单身，所以今天才敢再来您跟前争取一次，我不要老师的举荐，我不是为了这个，我是真心喜欢老师，真心爱慕老师……”

“我不是单身。”

陆途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刺入林枫的心脏，“我有爱人。”

“不可能！”

林枫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科室里的前辈们都说，陆主任一直单身，从未见他有过什么感情经历。

“我......”

林枫张了张嘴。

陆途朝他点了点头，“今日的话，我权当没有听过，好好工作，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说完，他拉开谈话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林枫独自站在空荡的房间里，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

陆途在空荡的办公室里站了许久，直到指尖传来刺痛，才发现，自己将佛珠攥得太紧，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

他一遍遍摩挲着腕间的佛珠，低声呼唤。

从压抑的“陈沨”，到后来几乎带着泣音的“小沨”。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三天。

整整三天。

佛珠再也没有传来任何一丝波动。

陆途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晚那句“带我回家”是不是陈沨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

其实陈沨并没有离开。

他的意识以一种陆途无法感知的形式，静静地飘荡在他身边。

陈沨看着陆途一丝不苟的工作。

看着他在无人的角落对着佛珠失神。

看着他在深夜里无法入睡，只是靠在沙发上，一遍遍翻看着他们之前的便利贴对话。

看着他，拒绝林枫……

看着他痛苦，陈沨心如刀绞。

他终究是不该回来的。

又害了他第二次。

如果没有回来，陆途是不是已经快要走出他这座废墟了呢？

这几天，陈沨无数次的想，要不就散了吧！

魂灰魄散也好，转世投胎也罢，要不就，放手吧！

可是，舍不得啊！

陆途的状态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那种沉默，却无处不在的痛苦，让陈沨几乎要立刻放弃这愚蠢的试探。

但他忍住了。

直到次日晚上，陈沨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稀薄，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他的世界又重新变得混沌，看不清晰。

维持这种游离状态消耗巨大，他急需能量补充。

而获取能量最快捷的方式……他熟。

深夜，书房。

陆途刚刚结束一个漫长的电话会议，揉着眉心走回卧室。

他习惯性地没有关上书房的门。

再三确认陆途呼吸平稳，是熟睡的状态时，陈沨才小心翼翼地飘进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