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十樟刚跨过门槛还没用上一秒，白玉大门便极其夸张地紧锁起来。
无数丧尸刷新闪现在叶十樟面前，布丁兴奋地冲上前嘶哑起对手。
“裴话宴”转过头来，叶十樟轻蹙眉头，向前迈出一步。
秘籍自动翻阅到某页，黏缠在他肩上的薄纱顺从脱落，宛若羽毛般缓缓落地。
金属地面反射出特殊的油光。深蓝焰火以纱衣为材，喷溅在空中，然后下一秒——
火焰于瞬息间包裹住整个房间。
愈发烫热的秘籍释放出防护光，望着高达数米的火墙，叶十樟蜷缩了下指尖。
铺展在他面前的是最魔幻的现实。
他立刻施展出近期学过的屏息术法。
无数只丧尸都眼冒绿光地盯着他，就像饿死鬼对烤炉里香喷喷的烤鸭垂涎欲滴。
“羊入虎口，树入火场！”梦港管理员被眼前堪比噩梦的情景惊掉了下巴，“这究竟是训练您的法术还是要把您当丹炼了啊！”
尽管管理员都喊得那么大声了，“裴话宴”的声音还是无比清晰地掉进叶十樟耳朵里：“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试炼。”
过分温柔的语气比火还烧人。叶十樟低头撇了下嘴。
热浪不断朝他袭来，喽喽丧尸还嗷嗷叫个不停。男人半垂下眼，短短几秒内就做出了决断。
抢在“裴话宴”的身影消失之前，叶十樟先一步拉起对方的衣袖，憋出一抹笑来：“我，有点害怕。”
金仙见状不禁勾起嘴角：“我会在旁……”
“欻——”
疾风凝成无形的利刃，直捅入对面男人的腹部。
仙人的伤口没有迅速愈合，反而是连带着皮肤一起化为褐色。
叶十樟稍抬下巴，盯着那双看似含情的眼睛，面无表情地捅入第二刀：“撒个小谎。”
“跟你说话太浪费时间了。”叶十樟俯身凑近因痛苦而蜷缩起身躯的伪人耳边。
黏腻的情感终于从故人的眸中退去，熟悉的五官终于在冒牌货的脸上溶解消逝。
叶十樟收回风刃，俯视着倒在自己脚下的躯体。
卸去伪装，这不过是一具样貌丑陋的干尸。
口水兽叼着几个普通丧尸扔进火墙，毛绒绒的大尾巴高高竖起，舒展身躯一蹦蹦回到叶十樟面前，低头嗅起面前的干瘪人形物。
“汪汪!”就是这个味道，一直在勾引它来这儿!
“汪？”饭票没出事吧？
男人缓步跨过干尸，裤脚的海棠绣纹淌着透亮的银色，口水兽仰头望着他。
恐惧要是那么容易找上门，他早在进入梦境的第一天就该精神崩溃了。
这伪人装成一副恨不得掏出心来的样子，实在诡异。
既恶心了他，又侮辱了裴话宴。
蓝色火墙企图吞噬叶十樟的背影，然而在阵阵狂风的席卷下却连他的衣角都摸不着半分。
大风吹起男人的黑发，盘旋着刮向余下的尸群。
“还要来吗？”
秩序之下的通关游戏，需要的只是少许时间。
……
没有收到燕聆的消息，陶岳也即刻结束摸鱼，继续观察气泡镜内的画面。眼见叶十樟轻而易举地识破了丧尸王大人的变幻术，短时间内也把小怪清了个干净，他不由得发出喟叹。
“这学习圣体天赋是真高。”
估计连几十年都用不上，天界很快就要迎来新鲜血液了。
七门仙尊，以裴话宴为主的四位都临时进入场内充当“隐藏关卡”，燕聆守在钢铁古堡内部，他和洪焰则同为场外监考。
剩下的通关传送就交给燕聆那家伙吧。
陶岳收回目光，伸手抹去了专属于叶十樟的投影。也不知洪焰那边出了什么情况，本该由他负责的半场学生如今竟然被置之不顾，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精神。
又捞了不知道多少人后，仍旧浮现在空中的气泡镜便只剩下寥寥数个，陶岳呼出一口气捋了捋胡须。
自己家的小徒弟正与一名火门弟子一齐被丧尸团团围住。如今试炼场内距离古堡最近的还是“暴富圣体”仇九椿，对方身着黄金铠甲飞行在天上，没用片刻便来到了古堡之前。
少女慎重地推开大门，预先设置好的机关即刻开启，迷宫通道及时铺展开来。
穿过迷宫她就能和变幻形态的“王大人”碰上了，到时候再切磋几下……
停。
停停停停。
陶岳拿着茶杯的手摇晃了一下，苍老的双眼如鹰似的警觉起来。
为什么叶十樟跳过了迷宫这一环节？
方案最初虽没设置“奖励关卡”，但为防止学生胡乱使用传送咒影响训练公平，还是严格限制了允许传送发生的地点。
陶岳从袖子里掏出密密麻麻的监考手册，在倒数第二页找到了关于传送许可点的详细介绍。
“传送咒一旦奏效，天界系统会将学生自动分配至古堡后门、西边老槐树下、枯河北岸……”
几十个刷新点，唯独没有古堡内部!？
陶岳心中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下意识站起身来。
会不会是裴仙私心给叶十樟开了后门？
不，陶岳立刻否认了自己的猜测，金仙不是那种没有原则的性格。
燕聆还守在古堡里，出不了什么大事。应该只是传送系统出了问题……
陶岳伸手拍着自己的胸脯，然而强烈的不安感还是让他向燕聆发出传声咒。
“你那儿有没有异常？小叶的测试似乎有点问题。”
他们二人的声音几乎重合在一块。
“何事？”
——不妙。
陶岳一听燕聆同样透着焦躁的语气便心下一颤。
“我刚才找错地方了，现在才飞到裴君所处的洞穴外。”燕聆自己也不知为何，他今日竟然寻错了数回方向。
点点金光从洞穴深处传来，燕聆此时也顾不得风度礼仪，加紧步伐就走上前去：“裴君，您找小生有何贵干？”
“可是身体有所……”
身处另一端的陶岳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不在古堡里!？”
自叶十樟离开后便一直盯着手心的裴话宴被燕聆打断思绪，他不带一丝表情地回过头来，上下扫视着对方：“我没有找你。”
语罢，他不禁轻皱眉头。
陶岳重新打开属于叶十樟的气泡镜，然而所呈却只是漆黑一片。
老者毫不犹豫地拓展开传音范围：“风门叶十樟正在最终考核点，我观测不到他的现状。”
!
金仙猛地站起身来。
锦衣之上的龙纹放出异彩，隐入布料的浅鳞立刻变回实体，用远超任何法术传送的速度飞向古堡。
裴话宴的发丝随风高扬，阵阵寒意爬上燕聆的后背，他不受控地想要向后退去。裴话宴却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闪现至燕聆面前，伸出手掌，将灵力灌向对方的眉心。
雷声自遥远的天际传来，面对压倒性的力量燕聆根本避无可避。
数秒之后，一缕黑气自燕聆的眉间红痣散出，裴话宴摊开掌心，深厚的灵力瞬间包裹住整个试炼场。
用不着思考，裴话宴即刻咬断舌尖，凭意志强压住体内重又躁动的心魔。
训练场内的丧尸无一不被他施法定住，确认众生无恙，他才化做明光向外奔去，连一道残影都没给燕聆留下。
“嘶——”燕聆靠着残存的理智，一手捂住发痛的额头，另一手用折扇挑起残余在空中的黑气，勉强将其吸入自己的法器。
……
击退完场上的全部丧尸，叶十樟伸手摸了摸自己已被汗打湿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