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先生,悬、悬崖前来人了!”梦港管理员惊叫出声,“是……裴仙尊。”
叶十樟直觉不妙,不再停顿当即伸手拍上仇九椿的肩膀:“我们走。”
“去哪?”看着叶十樟果决的模样,这下轮到仇九椿心生疑惑。
叶十樟随手抓上一件黑色的外套,他的喉咙感受到了不少阻力,漩涡梦的底层逻辑不允许任何人道出真相。他伸手直直捏上自己的喉结,语气却显得格外轻松,毅然决然地当个谜语人:“回家。”
仇九椿下意识想吐槽叶十樟不知所谓的耍帅,然而瞧见叶十樟用力到泛白的指尖后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兴许是情况危急,她的脑子几乎不能进行缜密的思考,仿佛下一秒就要昏沉地睡去,口水兽轻咬住她的裤脚,骨血里的信任还在不断驱使她做出行动。
二人推门走入珠光花海,仇九椿见状暗道不妙:“来时的通道消失了。”
她虽是只身前往此地寻觅叶十樟,却也有燕聆在外部帮忙维系空间通道。现下通道不见,恐怕……
“那就再开一条。”叶十樟摊开秘籍,黑发飘扬在空中,面上不显丝毫波澜。依据昨晚习得的秘法,他用风刃划破手心引鲜血滴入书页之间,斑斓的花儿瞬间枯萎,金色的灵力主动汇集到他身前。
这是一场限时游戏。
布丁发出声声吠叫,仇九椿看着叶十樟逐渐定下心来:“好。”
少女屏息凝神变幻出无比巨大的聚宝盆,金龙交给她的蓝色引路珠被抛入其中,叶十樟收集到力量也被纷纷吸入,准备再熔炼制成全新的“通道门”。
男人的额角不知不觉间渗出汗珠,他看向自己伤口纵深的左手手掌,攥紧拳头避免颤抖,指甲深深嵌入皮肉内,淌下的血液愈发增多。
这是裴话宴开辟的空间,一花一树、一砖一瓦都由对方的神力所化,而他们的灵力又曾互通交融。他受伤,金光便焦急地朝他聚拢,秘籍再趁此吸纳,算不得难。
打破虚幻,不久前还美丽盛开的小苍兰、温暖的卧房、他们坐过的椅子……一切的一切都化作星光点点消失殆尽,抬手难见五指的黑暗才是这个空间真正的模样。
梦港管理员低声道了句:“因您而诞生的色彩,因您要离开而磨灭。”
叶十樟的睫毛在空中扫动。有时候你说话感性得不合时宜,他在心底冲着管理员说。
【好感度+2,当前好感82】
听见提示,叶十樟不由得抿起嘴唇。裴话宴的灵力分外听话,几乎是任人操弄。一直到聚宝盆吐出成形的通道门来,这份能量也没有分毫反抗的痕迹,黑暗甚至拥护起叶十樟。
快点走。
叶十樟似乎听到了这样的催促,于是他张开唇同仇九椿一齐大步向前:“我们走。”
身影没入传送通道的前一秒,黑暗又仔细舔舐过叶十樟的手心,一一愈合他的伤口。
湿润温暖的触感让叶十樟的手腕再次颤栗。
【愧疚值+2,当前压力67】
叶十樟一边忍受着□□跨越空间的极速飞跃,一边听着莫名多出来的新提示,心底又多了几分躁意。
【烦躁值+3,当前压力70】
为吸引叶十樟的注意,管理员既慌里慌张又故作镇定地说:“新出现的这个插件也是漩涡梦自带的系统,多半又与梦主本身的意识有关,树、树先生您不必过于在意!”
完全增压利器来的。
叶十樟搞不懂插件出现的意义何在,几个数字不会对他产生更深层次的影响,情绪情感问题上他向来只信感觉。裴话宴他想要什么?
“马上就快结束——”仇九椿同样经历着传送的冲击,声音几乎是从嘴里挤出来的。
令人眩晕的彩光穿透眼皮,叶十樟落地时险些摔倒。
“看来是回来了。”视力还未恢复,花香就扑鼻而来,“燕聆、洪焰几门仙尊又被传去问话了。”
布丁骤然增大体型护在叶十樟身前,虹随意地坐在祥云上,胸前一朵彩花是他真身的象征:“不过那只是名义上的说法,实际上肯定是遭受囚困。”
仇九椿拍落衣服上的灰尘,警惕地望着彩仙:“为何?”
“你们以为神仙都是傻的?”虹漫不经心地丢给他们一个青绿色的瓶子,“一个凡人把金仙鼻子撞出血,合理吗?”
“燕聆选择护你这个徒弟,洪焰选择帮裴话宴这位师兄。知情不报,欺瞒天尊,犯下大过。”
“是你告密。”叶十樟精准接过瓶子,随后压低眉眼。完全知晓那震撼一撞的人,除了他们几个,便只有彩衣仙人在凡间的分身。
不符合逻辑的情节无数,不利他的细节却都能被梳理出来叫人观瞻。
“这次是我。不获取天尊的信任,我如何抽出时间见你?”彩仙耸起肩膀,直截了当地开口,“喝下这瓶药水,一个小时内苍霄找不到你们。我帮你,你帮我。”
少女下意识问道:“如何帮?”
彩仙扬起艳丽的眉眼,笑语盈盈不说话:“总之你们不会吃亏。”
叶十樟只简单一答:“谢谢。”
他干脆利落地翻身跨坐上口水兽的后背,仇九椿亦紧随其后。
彩仙既为苍霄做事,又在背地里向他示好,左右逢源动机必不单纯,但这些于叶十樟而言都毫无意义。
眼下他要做的事无比简单,即抓紧一切时间拉着仇九椿裴话宴跳崖。
只要能回到现实,梦里的所有都无足轻重。黑白毛色的巨兽踏风疾驰。
梦港管理员想说点什么,看着叶十樟不断高涨的压力值却又把话全都吞了回去,徒剩下一句:“一切都会顺利的,树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