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梦定会使出全力留下仅剩的梦主，”梦港之内的管理员一边确认仇九椿的安全，一边时刻叮嘱叶十樟，“武力上败了，那就是心理。树先生您千万小心。”

叶十樟听见管理员的提醒，某根神经突然被触动，这才错愕地回过头。

这几秒内，每走一步，裴话宴的痛苦便加深一分。心魔本已稳定——让十三平安，这个念头足以成为他行动的支点，可一切负面情绪都于此时疯长。

苍霄？不清楚原因，但对方变弱了，说不定浅鳞都能敌过对方，计划之内的苦战根本没有到来。

除此之外，裴话宴还能感受到体内源源不断的力量，世界好像要将一切都给他，让他来掌控所有。

似乎一抬手，他就能将叶十樟融入骨髓，就能把十三带回特殊空间，永远地、永远地和对方生存在内。

凡是他所想，皆能实现。

无数道声音、无数个念头都在蛊惑裴话宴，残存的理智几乎要将他撕裂。叶十樟终于察觉到他的异常。

血丝布满金仙的双眼，他压低声音不想失态：“我去解决苍霄，你快走。”

离开这里就安全了。离开这个世界就安全了。离开他，就安全了。

裴话宴甚至微微颤抖起指尖，他想要重新飞上天，叶十樟第一次见到仙人恨不得离自己而去的模样。

梦又在折磨这个人。

对方的每根手指都被他滚烫的双手包裹住，叶十樟目不转睛地看着裴话宴，叫金仙无处可逃：“我要你跟我走。”

凡人的声音不如平日那般清润，裴话宴感受着对方的温度、接受对方传递而来的温暖，怔怔望着叶十樟。

对方的眼睛……是神仙都摸不到的星星。

他喜欢这双眼睛。

“砰！”浅鳞纠缠着苍霄坠向更远的山头。沉溺被打破，裴话宴脑内的苦痛再次翻倍。

想抓住——一定抓不住。

为什么不试试？要把他拱手让人?

苍霄留下的漩涡内又冒出黏腻黑水，不知这回要化形成何种怪物。裴话宴的长发向外延伸出金色的丝线，棉密地填补起每一个漩涡的缺口。

灵力疯狂外溢，裴话宴敛起眼眸，倏地开口：“你不是为了我。”

如果他只是金仙，叶十樟不会为他驻足。

“还有一个‘我’，你是为了他。”

风同时灌进他们二人的衣领，叶十樟的身体当即僵住。

梦港管理员下意识道：“啥？”

【压力值+1，当前压力86】

【压力值+2，当前压力88】

【压力值+3，当前压力91】

【压力值+4，当前压力95】

“啊啊啊!裴仙尊怎么也意识到裴先生的存在了！！！”梦港管理员回过神来，发出尖锐的爆鸣，“明明他俩就是同一个人！”

究竟是什么时候？怎么会！全部暴露！为什么？

叶十樟的后背渗出层层冷汗。那夜我梦到了读书时和裴话宴相处的日子，金仙真看了我的梦。

过了第一关竟然还有第二关……

叶十樟在脑内急速思考起该怎样才能稳定住仙人，对方却已小心翼翼地摸上他的耳垂：“没关系，这不算欺骗。毕竟我也有事瞒着你。”

第二关还没过就有第三关……

叶十樟回头望向不远处的悬崖，强打起精神开口：“我真的是为了——”他在这时又该死地说不出话来了。

“这梦玩不起就禁言。”梦港管理员的算法处理器也快烧冒烟，它忍不住骂了一句。

仙人的发丝全然变成了金色，它不仅飘在空中消灭每一个可能到来的威胁，还悄悄地缠住叶十樟的脚腕。

他们不再是蛛网下紧密相挨的关系，他们被人为地束缚在同一张网内。

“漩涡梦已经发现传送接口!”梦是真的阴险狡诈，管理员正不断地编写程序，“请您务必注意!”

裴话宴摸着叶十樟面庞的手一动不动，猩红侵占他的眼底，挣扎一闪而过，最后流淌出无尽寂寞：“不要有压力，我会保护好你……我想保护好你。”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样的困境下，叶十樟整个人都敏感异常。

压力——

【压力值+1，当前压力96】

“你能听见!”叶十樟压低眉头，突然向后退去。

金丝漫天，裴话宴向前贴近叶十樟，睫毛上下来回扇动：“原来你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