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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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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景宴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转过头,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与探究,像是在衡量一件艺术品的价值。

"你可以试试。"他淡淡地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好。"尚知遥笑了,笑容像夜色中一朵悄然绽放的花,"那霍总可以跟我讲讲,安柠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霍景宴抬眼看她,片刻后又转过头去,俊朗的脸庞被阴影覆盖。

“她……很温柔,很明亮,瘦瘦高高的,总是对所有课程都游刃有余的样子……她那时候成绩比我好,教授都说她是学商科的天才……或许是天妒英才,她身体很差,经常发烧,还有胃病,畏寒又怕热,皮肤总是苍白得像纸一样,后来真的就……”

尚知遥看着眼前这个一聊起安柠就滔滔不绝的男人,心里有些惊讶。

她原本以为霍景宴跟那些小说里写的霸总一样,不过是表面装出一副专情的样子,实际上背地里玩的比谁都花。如今看他对安柠如此了解,才对他的深情相信了几分。

第二天清晨,尚知遥的房门被敲响。宋小棠抱着一个快递箱,兴奋地冲进来。

"遥姐!霍总送的!"

尚知遥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条款式精美的酒红色礼服裙,质地精良,剪裁贴合她的身形。旁边还有一个小丝绒盒,打开,是一条金项链,一对金耳饰,还有一条金手链。

"这……"宋小棠眼睛都看直了,"这不会是结婚用的三金吧?天哪遥姐,你可别吓我,就算对象是咱大老板,结婚这种大事也是要上报的!"

尚知遥一一拿起来试戴,若有所思。

她记得,在之前看过的一些关于安柠的旧闻里,曾提到过她最喜欢的首饰品牌,正是这个系列。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这个男人,真是……坦诚得可怕。

深秋的傍晚,暮色像一层被雨水浸软的棉絮,慢悠悠地裹住霍景宴公寓所在的半山别墅区。

车道两旁的悬铃木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斜斜地刺进灰蓝色的天空,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呜咽声。

尚知遥坐在客厅的丝绒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杯里的温水是霍景宴刚才倒的,温度刚好,却被她攥得指尖发僵。

空气中飘着若有似无的檀香,是霍景宴惯用的香薰味道,混着厨房飘来的烤吐司香气,暖得让人犯困。

尚知遥偷偷抬眼,看见霍景宴正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解开领带随手搭在扶手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份财经报纸,目光落在版面上,却没怎么动,像是在等她开口,又像是在琢磨别的事。

尚知遥心里忽然想起安柠生病时的样子。她在霍景宴珍藏的相册里看到过,那张照片是在病房拍摄的,安柠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只能病恹恹地靠在床头,眼神却清澈明亮,发白的嘴唇微微张着,不知道在与拍摄者说些什么,整个人软得像棉花。

她深吸一口气,学着那个样子,把玻璃杯往掌心又拢了拢,刻意放轻声音,连尾音都带上了一点自己平时没有的软糯:“霍总,今天的水好像比平时温一点,刚好能焐手。”

霍景宴翻报纸的手顿了顿,指腹在报纸边缘无意识地蹭了蹭,好笑又无奈。

他抬眸看她,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目光先落在她攥着杯子的手上:那双手平时握剧本时指节分明,拿咖啡杯时手腕放松,现在却像捏着什么易碎品似的,指节泛着用力的白,连手腕都绷得发紧,杯底在茶几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没立刻拆穿,只是视线又落回她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你上周在片场喝冰美式,助理刚从冰箱拿出来,你接过去就灌了半杯,当时怎么没说胃沉?”

尚知遥的指尖猛地一顿,杯子里的温水晃出一圈涟漪,溅了一滴在虎口上,惊得她一缩。

她连忙扯出个笑,试图圆过去:“那不是在赶戏吗?忙起来就顾不上了,现在闲下来,倒觉得胃里空落落的,想喝点温的。”

霍景宴没接话,只是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放,指腹在报纸折痕处按了按——那是他懒得反驳时的小动作。

他起身走向厨房:“阿姨烤了吐司,要涂黄油还是果酱?”

尚知遥心里又活络起来。她记得安柠吃吐司只涂一层薄薄的草莓果酱,还喜欢把吐司边撕下来,先咬一口边,再小口啃中间的部分。说是这样吃,果酱的甜味能留得久一点。

她连忙跟上,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霍景宴打开果酱罐,故意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又软了几分:“我要草莓果酱就好,少涂一点,太厚了会腻。”

说着,还伸手去拿吐司盘里的一片,指尖捏着吐司边,小心翼翼地撕下来,动作太刻意,指甲掐进吐司里,撕的时候太用力,吐司边碎了一小块,掉在了地板上。

霍景宴正拿着勺子舀果酱,余光瞥见那截掉在地上的吐司边,又看了看尚知遥僵在半空的手。

她平时吃吐司从来不管边,有时候急了还会直接用手撕成两半,嚼得飞快,面包渣都能沾到嘴角,哪有这么“斯文”的样子。

他手里的勺子顿了顿,果酱在勺沿挂了一滴,慢慢滴落在吐司上,晕开一小片红色。

“你撕吐司的时候,能不能别跟拆炸弹似的?”他把涂好果酱的吐司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视线落在她捏着吐司的手指上。

尚知遥咬着吐司边的动作瞬间停住,嘴里的面包渣都忘了咽。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吐司,果然被捏出了一道深深的指印,心里有点发堵。

她尴尬地把嘴里的吐司咽下去,拿起涂好果酱的吐司,咬得太急,果酱沾到了嘴角,像个偷吃糖的小孩。

霍景宴从抽屉里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她的手居然有点凉,明明刚才还在焐杯子。

他收回手,插在裤兜里,语气里的无奈更浓了:“擦一下。你平时吃西餐,刀叉用得比谁都稳,怎么吃个吐司倒手忙脚乱的?沾了果酱,用纸巾擦掉就好,不要用手背抹,不卫生,也不文雅。”

尚知遥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嘴角,连耳根都有点发烫。

她原本以为模仿不难,不过是学几个小动作、说几句软话,可真做起来才发现,白月光大小姐的那种自然的柔软,是刻在骨子里的,她学不来,只会像个穿错衣服的演员,怎么看都别扭。

两人回到客厅,霍景宴打开电视,调到了一个古典音乐频道,刚好在放肖邦的夜曲。

尚知遥知道安柠最喜欢肖邦的夜曲,尤其是降E大调那首,听的时候会闭上眼睛,手指跟着旋律轻轻打拍子,像在弹钢琴,手腕还会跟着晃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学着那个样子,把后背往沙发上靠了靠,闭上眼睛,右手食指轻轻搭在膝盖上,想跟着旋律打拍子。

可她对这首曲子不熟,拍子总也踩不准,手指要么快半拍,要么慢半拍,有时候还会突然顿一下,像卡壳的钟表,手腕晃得也生硬,像是被人提着线的木偶。

霍景宴原本靠在沙发上,头微微偏着,像是在认真听音乐,可余光一直没离开她。

他看见尚知遥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嘴角绷得发紧,连呼吸都有点急促。

哪有一点享受音乐的样子,倒像是在完成什么艰巨的任务。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节奏刚好跟上音乐的拍子。

等一段旋律结束,他才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你平时听摇滚,跟着鼓点晃头的时候挺自然,怎么一听古典乐,就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

尚知遥的脸瞬间红了,连忙收回手,放在腿上,心里又委屈又有点生气。她都这么努力了,怎么还是被一眼看穿?

霍景宴看着她垂着头的样子,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敲,语气里多了点认真:“尚知遥,你能不能再用点心?连纯粹的模仿都不会,反而弄巧成拙。你让我很失望。”

他每说一句,尚知遥的头就垂得更低一点,直到他说完,她才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没了刚才的局促,反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她心里下意识地问系统:【现在霍景宴的好感度是多少?】

【系统提示:当前霍景宴好感度为70%,无波动。】

70%。尚知遥心里松了口气,忽然就不想装了。

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驼色外套,动作干脆利落,她穿外套时,习惯性地把领子立起来一点,手腕一甩,袖子就套好了,完全没了刚才的小心翼翼。

她把外套拉链拉到胸口,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包,转身就往门口走。

“霍总,您也太会挑刺了。”她走到玄关,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没了刚才的软糯,又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甚至带了点调侃,“今天就到这儿吧,毕竟替身也该下班了。”

霍景宴愣了一下,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以为她会委屈,会辩解,甚至会生气,却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地退场。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尚知遥拉开门,又补充了一句:“明天见,霍总。记得早点休息,别总看财经报纸。你上次说颈椎不舒服,别又熬夜。”

门“咔嗒”一声关上,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肖邦的夜曲还在轻轻流淌。

霍景宴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刚才没看完的报纸,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报纸边缘。

他忽然笑了,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温水。温度刚好,却没刚才那么暖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茶几上那片被捏变形的吐司,还有掉在地板上的吐司边,眼神里的无奈渐渐褪去,多了点兴味。

这个女人,还真是有意思。

明明前一秒还在笨拙地模仿,下一秒就能干脆地掀翻“剧本”,连句抱怨都没有,反而还不忘提醒他注意颈椎。

霍景宴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她刚才攥着杯子的样子指尖发白,却还硬撑着装软,像只明明爪子很尖,却非要收起锋芒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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