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湛等得烦躁又无奈。
他没地方去,不再回焊火帮之后,他几乎都是在街边长椅或桥底帐篷过夜。展浔对他的处置不一定能让他发财,但至少代表了有个地方住。
所以当车门被拉开,良湛立刻收回了思绪,激动得一下抓住了展浔的胳膊——“哥,怎么样,我……我能跟你不?”
“你说呢。”展浔把手收回来,有些不爽地道,“你当着黑渣哥的面说想跟我,你是想害我。”
良湛没理解,但展浔也不需要他理解,他跟着钻进车里,摇起了车窗,等到车辆开动了,他才在对方贪渴的目光下开口——“你回去等消息就行,要是阿大同意了,我找你。”
“同意……同意我跟你吗?”良湛还是直勾勾地问。
“我再强调一遍,别在黑渣哥哥的面前说想跟我,”展浔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可见着对方还是没理解的样子,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缓下语调,“跟他和跟我一回事,你等消息就行。”
良湛高兴了,他觉得这是默许的意思。而且还有比这还令人高兴的地方,只见展浔拍了拍司机的靠背,说——“送他去集体宿舍,你安排他住下。”
司机这会说话了,话语去繁就简,就一个字——“是。”
展浔是服了这叫良湛的青年,他做事有一股莽劲,能逼得你不得不立刻给出答复。之前他虽然有收良湛的想法,但本来是打算和黑渣汇报商量了再说,岂料这良湛是见到他一次就追着他一次。
这会也是,展浔接了电话前往蓝雾,良湛居然又蹲守在附近,直接冲出来拦下他,扒拉着车窗不走。搞得展浔头发衣服都给他抓乱了,差点被他直接从车窗拉出去。
不得已,展浔这才让他上了车。虽然想到刚刚在黑渣跟前的对话,仍让展浔对这新收的青年有些生气,但算了,先安顿了再说,至少别让他整天在蓝雾门口踎着。
司机送到集体宿舍门口时,良湛一连串谢谢追着屁股说,展浔赶紧关上车门让司机发动。
展浔很少在竞选前后收人。
之前说过,竞选前后各派势力暗潮涌动,为防止有人伺机行事,所有的人都行事谨慎。但展浔有他的想法,毕竟按兵不动和坐以待毙,有时候没什么差别。
焊火和黑渣势均力敌,整个□□不是精油的人,就是黑渣的人,剩余的派系不过捡些边角料过活。原因很简单,就因为他们两派和官方合作最多。
虽然有合作,但也有一条分界线,帮派是帮派政府是政府。
由于浊岗郡比邻国境线,之前又是个国家,有接壤的土地也有比邻的水域,管辖方式就不来的那么刻板。
雾枭对它采取的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这在刚吃下浊岗时是避免两国人矛盾的最优选择。但雾枭不可能一直放着浊岗不管,毕竟那是交通要道,总不能打下来了又让它吃肥了跑掉。
而□□微妙的平衡,便在精油傍上一个叫卓文的官员后发生了改变。
卓文是鹰派的代表,想要当选郡长就得有往上爬的功绩,当下雾枭又有整顿浊岗郡的想法,那铲除一个地方社团,就是再好不过的选择。精油是一闻到味就立刻表态,斥巨资支持选举。于是两人一拍即合,黑渣这边想要再站队,就已经没了他的位置。
黑渣当然不可能由着精油和卓文蚕食他们的地盘,可又苦于他们淤泥里爬出来黑料一堆。而唯一的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鹰派的竞选对手。
之前展浔就忙活这事。
卓文的政敌是鸽派的墨沉。之前卓文与墨沉的支持率没什么差别,但只要卓文铲除黑渣帮,就能拉开差距。
从这个角度来说鸽派的处境与黑渣帮差不多。眼见着就要失败了,那他们就非得做点什么才行。
所以展浔见到了墨沉。
要知道之前展浔是怎么求见都被挡在门外,可这会直接让他进了宅邸,那就等于只差句合作愉快了。
“去哪里,阿哥。”司机问。
展浔没有回答,他也在想这个问题。他从包厢出来的时候就在想了,只不过到这会也没答案。毕竟在他把黑渣交到阿柴手里,让阿柴把对方送回去时,黑渣就多嘴问了展浔一句——“你回不回我那里。”
黑渣哥向来不问,毕竟之前的展浔向来都回。
只是——展浔叹了一口气,看向窗外。
窗外的繁华逐渐被甩在身后,车辆开出□□,驶进午夜寥落的街道。
展浔没有回答黑渣哥,他只是不置可否地表示自己得安顿下良湛。
黑渣哥也没多说什么,跟着阿柴离开。
或许他们都认识到,这段日子他们的矛盾有些多。
甚至于在几天前,黑渣就差点对自己动手。那巴掌举起来了没有落下,而所有在场的手下立刻屏住了呼吸。毕竟只要这耳光甩给了展浔,不仅是他们社团内部,整个□□都会随之燃起战争。
那分歧不是别的,就是为着黑渣帮要不要向墨沉所在的鸽派示好。
是的,与墨沉谈话的事没有经过黑渣哥的同意,而是展浔自作主张,先斩后奏。
黑渣帮不是没和鸽派合作过,甚至于在焊火帮与鹰派勾搭之前,黑渣帮就已经和鸽派搭上线了。
只是——墨沉与黑渣有矛盾。
之前几次边境的纷乱是黑渣想办法帮墨沉平息,那会说好的条件是墨沉想办法给黑渣哥手下一批人拿到雾枭的正式身份。政府的移民政策的紧缩,很有可能导致黑渣哥手下没身份的人被驱逐,那些人跟黑渣哥很久了,他要是不能给个交代,那他这个阿哥就太不称职了。
所以即便平息边境偷渡客的纷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黑渣也废话不多说出人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