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说过,良湛虽然没文化,但好在好学勤快,为人谦和,再加上满身的力气,常常是最早一个到蓝雾,桌椅擦一遍又把窗台门板擦一遍。最迟一个收工,同样的流程又走一遍。有啥搬搬扛扛的活,撸起袖子第一个上。他的眼里有活,除了口音还是太浓了些,挑不出啥不是。
展浔是在阿柴稳定了蓝雾的管理后,才第一次涉足蓝雾。毕竟他得给阿柴留足树立威信的余地,也想看看阿柴的能力。做贴身打手和管理不是一回事,到底能不能让手低人服气,决定了之后他该把阿柴摆在哪里。
而一轮考察下来,阿柴没超过他的想象,既没有搞砸也没弄出什么特别的功绩。
这就是阿柴的性格,他的过往太崎岖,到了个安稳的地方,只想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你知道我让你接手的原因。”展浔来的时候走的是后门,甚至没让内保通报,而是悄悄在人群里溜达了一圈,才敲响阿柴的办公室。
但阿柴不在办公室,他在货仓里清点酒水。
展浔还等了好一会,直到一楼的鼓点贴着他的耳膜敲打,阿柴才满身是汗地回来歇会。
凡事亲力亲为是做马仔时的优点,可做老板就得改改了。
阿柴见到已经坐在办公椅等他的浔哥,一擦汗水便赶紧去拿杯子取酒。
“我知道,谢谢浔哥赏识。”他熟练地给浔哥的杯子里加适量的冰块,再从柜子里取出特调。酒精是墨绿的颜色,在晦暗的光彩下变得瑰丽。
展浔在培养只听令于他的势力。
是的,展浔确实背着黑渣哥招兵买马。他认为这不是什么夺权,是黑渣对他的猜疑日渐增多,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被关回笼子里,所以在这之前,他得摆好耳朵和眼睛,以确保即便给圈回去做他的男阿嫂,仍能操控外部的局势。
黑渣是个好阿哥,在浊岗还不是浊岗郡而是一个战乱的地方时,他确实凭着一股狠劲打下□□。但打从浊岗归顺于雾枭后,有的玩法就得改一改了。
雾枭是个强国,所有的制度都已成熟。拿下浊岗时甚至不费一粒子弹让整个浊岗俯首称臣,就足以见得国力的差距。可强国讲究国际形象,满是污渍的浊岗就算不能清理透彻,至少也不能像之前混乱不堪。
就拿派驻过来的郡长一样,那些雾枭的政客正在逐渐渗透和接管整个浊岗郡。
展浔之前就是去雾枭学校读书,他知道真正的雾枭是什么样。不是说没有糜烂的东西,而是那些东西得经过包装和修饰。这也是为什么展浔一定要和某个党派走动,毕竟有了党派的名号,就有了官方的通行令。
这次的选举就是一场雾枭官方高层的测试。他们想看看这片地方哪些派系识趣些能沟通,那就会被保留下来进行改制。而哪些派系负隅顽抗,那就让来这里的基层官员当政绩。
展浔不是没和黑渣说过这些,只是黑渣从没走出浊岗,他的固有认识让他很难理解也不会相信,所谓的改制,能动摇这个地方谋生的模式。
“对了,浔哥,扩建部分的装修已经完成了,”阿柴开始了他的工作汇报,“这几天酒水和原料能上岸,到时我带人去清点入仓。我也和跑工沟通过了,他们有新货到岸就让我们挑。”
展浔站起来,走到办公室的窗户旁。这里可以看到一楼的舞池,陆离的灯光下熙攘的人群影影绰绰。
“看场的人手够吗?”展浔问。
“粗略计算差不多,”阿柴答,“要是不够,我再想办法补充。”
“不够了和我说,这时候不好乱收人,”展浔的目光落到了那个熟悉的人身上,后者穿梭在人群里,手里扛着几个巨型的酒杯,光裸的臂膀满是汗水,在灯光下璀璨又诱人,“他呢,对他的培训你有没有做?”
这话让阿柴有些为难。
见他支支吾吾了一会没答,展浔不由得追问——“他上过二楼没有?”
阿柴说有是有,只是——他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和不得已向黑渣坦白不同,有了意向要收良湛时,展浔就和阿柴谈过了。
那会阿柴和良湛刚干了仗,良湛被扒光了跪垃圾桶旁,展浔来到之后没像之前打发对方,而是勒令良湛站起来,捏着他下巴打量。良湛给揍得满身是血,混杂着垃圾桶的酒渍油渍,但即便是这样,仍遮不住他帅气的容貌和饱胀的肌肉线条。
良湛啰啰嗦嗦地表达着他想跟展浔的渴望,而展浔的目光沿着他的胡茬,喉结,胸口,再一路往下。
直到他往前凑近到与对方的鼻尖几乎相触的距离,而膝盖够到了良湛两腿间。
良湛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可他的后背抵到了斑驳剥落的墙壁,使得他夹在展浔和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