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战火走出来的人有傲骨,这是墨迟可望不可即的地方,但也恰恰让墨迟有了趁虚而入的可能。
墨迟认识到自己的短板,那就是他没有巡岗队的根基,没有浊岗帮派的支持,可他的长板便是擅长与人打交道,这让他在鸽派和人群里逐渐有了他的拥护者与追随者。
对于老郡长来说,一个谄媚机敏,一个桀骜难管,要哪个不要哪个不用多说了。
这一点墨沉看到了,所以便有了驱逐墨迟,夺取总巡岗位置的往昔。
整个叙述的过程里墨迟跳过了他和老郡长来往及在别国被背叛后求生的段落,只说他的回来会让墨沉非常警惕,虽然他没有自己人也没有权力,理论上掀不起什么浪花,但没想到浊岗的社团之间也竞争激烈,这就是为什么他会坐在这里吃着黑渣给的矿泉水和干面包。
话到这,黑渣仍有疑问,“那斯文是怎么回事。”
墨迟顿了顿,他所有的描述基本仍是在说墨沉的好,他说不清为什么,即便受到背叛,仍然不能认清他和墨沉的对立。
或许是他身旁没什么能相信的人,使得他最熟悉的就是墨沉。他不愿意也不承认墨沉会伤害他,就像他也不想承认良湛伤害他。他对所谓的“情感”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毕竟,他的身旁从来没有一个陪他走过坎坷崎岖的精油。
所以即便墨沉对他的提防呼之欲出,他仍然想从精油的嘴里听到不一样的回答,他想知道曾经驱逐自己的另有他人,哪怕是精油的游说也好,那他就可以把所有的恨都转移方向,而不是直指他唯一与浊岗的牵绊。
但没有。
墨沉清清楚楚地知道墨迟回来被老郡长接走代表着什么,清清楚楚地知道老郡长对他做过什么,可是墨沉沉默了。
取而代之的是在墨迟拷问斯文,试图挖掘曾经时,对他派出了刀手。
“我在脂粉街下手是个巧合,我不了解脂粉街不站队,我在那里见过鹰派的巡岗,我以为那里是精油在管。”墨迟说。
毕竟看起来与精油合作的是鹰派,而且斯文经常出没脂粉街,在那里找斯文随便问问就见着了。精油是老郡长的侄子,平日里跋扈惯了没人敢动他,向来对人没什么防备。
那会跟着墨迟的几个人是他在浊岗为数不多的朋友给他派来的保镖,朋友只是觉得他想去脂粉街娱乐,没想过他是想在那里逮斯文。几个随行见着他问不出个啥竟敢直接对斯文开枪,才立刻挡了一下。
“动手的时候可能是给人看到了,”墨迟说,“那会还搜了几间脂粉档,但没问出什么。”
墨迟不知道目击者就是良湛。
黑渣问,“所以鹰派插手脂粉街?”
墨迟说这个他就不知道了,他只知道会有脂粉街的消息出来,但至于是什么人在走消息,他没打听过。他被老郡长告诫不许再追究曾经的事,威胁他要是还不识趣,就会派人“教育”他。
“什么意思?”黑渣问。
墨迟苦笑,他说你猜得到的那个意思。
有的话墨迟不想多提,而从他的反应里黑渣知道他猜对了。
黑渣不由得有些感慨。他从对方的身上似乎能看到曾经的展浔,被当工具培养,被当礼物赠送,被抛弃,被驱逐,被利用,为了活下去他哭喊着抱紧黑渣的腿,只不过墨迟没碰到一个黑渣,良湛不是墨迟的黑渣。
所以墨迟不会因良湛对他所做的事而愤怒,毕竟他已经习惯了背叛。
墨迟把黑渣带来的食物全部吃光,甚至连酒都喝得一滴也不剩。
他看向了黑渣,说,“这就是我能说出的全部。您觉得可用,可以把我留下。觉得不可用,可以让我离开。当然您可以继续让我待这里,但我没有再多的东西可以告诉您了。
“是什么让你改变了想法,让你愿意和我们联合。”黑渣问。
“我没有与你们联合,我只是为了换来您的食物和水而不得不说了些话。”墨迟答。
“你为什么只让我一个人来。”黑渣问。
“因为您相信我说的每一个字。”墨迟答。
黑渣笑起来,这仍像是展浔能说出的台词。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