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黑渣帮这些,那你能给船佬帮多少。”展浔问。他是想不出能超过给黑渣帮的份额,可要是不超过黑渣,船佬帮又怎么可能被说服。
于舒笑而不语。
但这不是与黑渣做生意,这是要黑渣破坏别人的生意。黑渣那么注重帮派的声誉,即便香饽饽就放在眼前,他也未必愿意啃。
既然不想说,展浔不再追问,而是换了个角度——“要是渣哥不答应呢?”
于舒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那就没辙了,只能看看浊岗还有没有别的社团愿意帮手,“当然了,渣哥的人在建隧道,别的社团搞配套设施,难免会有些摩擦,肯定没有都由同一个派系搞来得方便。”
合着就是黑渣帮不愿意搞破坏,那就只能让别人来搞黑渣帮的破坏。
展浔给气笑了,他说于舒啊,你离开浊岗太久,你要不出去打听打听渣哥是什么人,搞破坏这玩意,还是他玩剩下的。
看来于舒也就这档次,展浔不多留了,起身想走,而就在他撤退的刹那,精油开口了,他说——“我会接手。”
“你们没这能耐。”展浔毫不客气地评价。
整个工程等于建出一条街,焊火帮虽然也能称为黑渣的敌手,但这是墨沉撑腰才能行。而墨沉身份已经变了,身为郡长的他只要涉及拨款,就还是那句话——得经过层层申请层层审批,即便他想再扶植焊火,也得焊火本身有实力才行。
焊火帮没有这等财力。
“不是墨沉,”精油上前一步,拦住了想要离开的展浔,“有人能帮我做到。”
展浔有些不解,他说我有没有听错,“隧道可是墨郡长的意思,你要是来搞破坏,那你这不是和他——”
但展浔话没有说完,就猜到了什么,他盯着精油的目光从不解变为诧异,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猜到的剧情。
是谁,或者是什么时候,竟然能让被墨沉一手扶持起来的精油想要叛变。是雾枭?不可能,去雾枭的船基本都由船佬帮打理,展浔从未听说焊火的人往来两地。是翅膀硬了?不会,精油几斤几两他清楚得很,手下也是因为墨沉才会听凭精油的管理,要是墨沉没坐上郡长,指不定焊火帮就一哄而散了。那还有谁,船佬会,脂粉姐,黑拳场,又或者——
“给个机会,展浔,”精油打断了他的思路,强调,“你知道我一直很想和你做朋友,就不要让我们为敌了。”
展浔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小觑了这个人,因为不管他怎么打量,他都看不清对方眼底藏着的东西。
精油朝展浔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让展浔决定做朋友还是敌人。
但还好,展浔不需要表示他有没有话语权,因为一声枪响打破了对峙的氛围。
那枪声极为嘹亮,像是就在隔壁炸开。包房里的人本能地矮下身闪躲,而摸向腰间的刹那,才想起酒楼里不许带武器。
于舒惊慌地想问怎么回事,怎么能有人开枪时,所有的灯火刹那熄灭,整个酒楼沉入一片黑暗里。
紧接着又是几声枪响,那枪响点燃了惊呼,尖叫,哭喊,人群纷纷从包房里冲出来,在黑暗里推搡踩踏。而黑暗给了人们掩护,本就有些想法的人刚好能借机卸下碍于规矩而伪装出的客气,让酒楼在顷刻间变为战场。
糟糕了。展浔立刻感觉到恐惧蔓延,混□□的哪个不是树敌无数。而当下黑渣不在他的身旁,他又没有枪,他也没有什么能与人肉搏的本事,要是有人趁乱行凶对他不利,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击或脱身。
“你们退到座椅后面!”精油吼了一声,到底给了两人一个方向。
于是两人连滚带爬地往椅子后方藏去,精油则摸黑把整个玻璃茶几挪过来,抵着包房的门。
接着他操起桌上的水果刀,站在茶几上,贴着门边静静地听着屋外的吵闹,戒备所有可能闯进来的人。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