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墨迟听不进,对方的话就像嗡嗡嗡的噪音,所以他只是吃喝。等他吃饱喝足了,才打断了朗峻,冷不丁地问——“你想从我这里拿什么。”
墨迟的双脚已被荆棘扎穿,即便让他踩在平地上,他也本能地觉着是幻觉。
对方不可能什么都不要还大费周章地过来找他,所以朗峻不妨直说,是老郡长的黑料,还是墨沉的把柄,或者是别的什么墨迟没想到的东西,只要他知道,为了这一口饱饭和不被拆了称斤卖的机会,他能毫无保留。
但是朗峻都不要。
他静静地看着墨迟,反问——“为什么就不能多要一个朋友。”
墨迟没有被感动,他分不清对方是习惯了打感情牌还是放长线钓大鱼,但不管是哪个都不重要。毕竟即便墨迟不相信对方给出的理由,朗峻也得到了墨迟这个朋友。
他没有劝阻墨迟回去或留下,只是问墨迟——“你知道你回了浊岗,浊岗会怎么样么。”
墨迟拿过良湛的杯子,用酒瓶里的酒倒满,而后洒上黑调料。趁着黑调料漂在水上没溶解,拿火机点燃。
于是水面燃起了绿色的火苗。
接着,他再用指腹沾上少许的粉屑,掠过焰苗时轻轻搓弄。而焰苗噗地跃起,粉屑瞬间被点燃,像光斑一样散开,而后那斑斓再变为灰烬,扑簌簌地落在透亮的玻璃桌。
良湛轻轻地吸了口气。
而杯子里的粉屑已悄无踪迹。
墨迟推过杯子给良湛。
墨迟在回浊岗前,联系了朗峻。他本是想和朗峻说他回浊岗的理由,以及回去之后他想做什么。
但是朗峻表示墨迟不用对他透露太多,需要什么开口就是,至于要了做什么,怎么做,朗峻不必知道,也不想知道,他不想拥有赞同或反对的立场。
所以直到墨迟从老郡长和墨沉那里猜到了针对鹰派的行动,他才又再联系了朗峻。而朗峻回馈他的,便是在酒楼混战时的接应。
“他帮你的理由就只是……朋友?”良湛握住了杯子,里面的黑调料很多,他不确定该不该喝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他不想说,我又何必再追根究底。”墨迟回答。
朗峻做的事,即便是朋友都未必能做到,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何必追求得那么纯粹。
良湛握住了杯子,不管是之前用火灼烧,还是过多的黑调料,都让酒精沾上一股腥味。又或者这酒精本来就是这个味道,良湛没喝过沃水的东西,所以他不知道。
而就在他喝下的刹那,墨迟起身握住了他的手。紧接着他搂住良湛的脖子,狠狠地吻住对方。
他用舌头逼着良湛把酒精咽下,那腥膻的味道在彼此的口腔交换着,鼻腔呼出的紊乱的气息里却全是烟味。
这一吻绵长狠厉,甚至涵盖了食管被灼烧的过程。于是黑调料在他的食管里吸收,散开,攒动。他不知道起来的情欲到底是对墨迟的渴望还是黑调料作祟,但就像墨迟说的那样,有的东西不必追求得太过纯粹。
浊岗本就是一洼污水,只有在燃烧时才能闪烁出缤纷的光斑。光斑美丽耀眼,良湛怎么可能不觊觎。
当两人的唇齿分开时,良湛的手已经握住了对方的腰。
墨迟也放开对方,解开了那件肮脏不堪的衬衫。
只不过衬衫下不是干净细嫩的□□,而是爬着鞭痕与刀伤,干涸皲裂的往昔。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