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宇的生命走到尽头时,是在清迈那座他修行了二十年的寺庙里。
七十三岁的他躺在禅房的榻上,窗外茉莉花开得正盛,香气透过竹帘丝丝缕缕地飘进来。弟子们围坐在旁,轻声诵经。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一生的画面在眼前流转。最后定格的,是暖娇娇穿着婚纱的笑容,那么明亮,那么幸福。
“这样...很好...”他喃喃自语。
“师父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大弟子轻声问。
陆晨宇微微摇头,却又停下。他颤抖着从枕下摸出一朵已经干枯的茉莉花——那是二十年前,他从苏黎世带回的。
“若有三生...”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愿以余生功德,换一次...与她白头...”
话音未落,他的手缓缓垂下,茉莉花飘落在榻上。
弟子们继续诵经,没有人听见他最后的愿望。
但佛祖听见了。
2. 初遇
民国二十五年,苏州。
陆晨宇抱着书本匆匆穿过校园,作为东吴大学最年轻的法学教授,他今天要为新来的转学生做辅导。
教室门口,一个穿着淡蓝色旗袍的女生正踮着脚,试图取下书架顶层的法典。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需要帮忙吗?”他上前问道。
女生回过头,陆晨宇的心脏猛地一跳。那张脸——分明是年轻时的暖娇娇。
“谢谢教授,”她微微一笑,眼角有颗小小的泪痣,“我叫温暖。”
“温暖...”他下意识地重复这个名字,手中的书本差点滑落。
这是他们的初遇,在这一世。
3. 相知
作为温暖的导师,陆晨宇有太多机会与她相处。
他惊讶地发现,这一世的温暖依然热爱绘画,尤其喜欢画茉莉花。她的画室里总是飘着淡淡的茉莉香气,就像前世的暖娇娇一样。
“教授为什么总是看着我发呆?”有一天温暖忍不住问。
陆晨宇收回目光,轻咳一声:“你很像...一个故人。”
“是教授喜欢的人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移了话题。但心中的悸动,却一日胜过一日。
他知道这一世的温暖家境贫寒,父亲早逝,母亲多病。于是悄悄托人买下她的画作,却从不让她知道;在她母亲病重时,匿名支付所有医药费。
他想要守护她,就像前世未能做到的那样。
4. 战火
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
东吴大学被迫西迁,陆晨宇决定留下来。不仅因为他是地下抗日组织成员,更因为温暖选择留下照顾病重的母亲。
“教授,你也走吧。”温暖劝他,“苏州很快就不安全了。”
陆晨宇摇头:“我还有未完成的事。”
其实,他放不下她。
战火蔓延得比想象中更快。日军轰炸苏州的那天,陆晨宇正在温暖家中为她母亲诊治。空袭警报响起时,他毫不犹豫地扑向温暖,用身体护住她。
轰隆声中,房梁坍塌。剧痛传来的瞬间,陆晨宇却笑了——这一世,他终于保护了她。
5. 遗憾
陆晨宇醒来时,已经在后方的医院。左腿永远地留下了残疾,但他不后悔。
“温暖呢?”他急切地问护士。
“那位小姐每天都来,今天应该也...”
话音未落,温暖捧着茉莉花走进病房。看到醒来的他,她的眼泪瞬间涌出。
“教授...你终于醒了...”
陆晨宇伸手,轻轻擦去她的泪水。这个动作如此熟悉,让两人都愣住了。
养伤期间,温暖每天都来照顾他。他们谈艺术,谈理想,谈战后的生活。陆晨宇几乎要相信,这一世他们真的可以相守。
直到那天,温暖带着一个年轻军官来看他。
“教授,这是秦风,我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