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铭沉默住了。
然后柔声安抚:“瞿岳,你放心。”
放心什么,戚铭没具体讲明,瞿岳还没听到下一句就冻得昏过去了。
再次睁眼醒来,他意识到自己躺在戚铭卧室床上。
柔软喷香的蚕丝被窝,额头搭着热毛巾,身下铺的是电热毯,连新换的睡衣也是法兰绒的,空气中弥漫着专属于戚铭的、令人莫名踏实的气息,瞿岳依恋地蹭着枕头,缓缓睁开眼,嗅到了门外飘来的饭香味。
戚铭端着刚做好的饭菜推门进来,二人对视一眼,瞿岳抿了抿唇,问:“怎么没把我送到酒店去?”
戚铭不答,迈着长腿绕过床尾,将饭菜撂在床头柜,伸手过来探头试温:“感觉好点儿没?”
瞿岳攥住他手腕,将他手掌放在自己心口,认真地望他:“你陪着我,我就好;你走了,我就不好了。”
戚铭笑了声,手指捏他一下鼻尖:“病了还油嘴滑舌的,看来是没事。”
瞿岳不接招,神情专注地看着他:“你抱我一下。”
戚铭轻叹一声,俯身去抱他:“对不起,我替老二向你道歉,是我把他惯坏了。”
瞿岳埋头在他肩窝,闷声道:“你亲我一下。”
戚铭又笑,偏头在他脸边吻了好几下,掌心在他后脑勺顺着毛,哄道:“乖乖的,我们不生气,不生气。”
瞿岳黯然:“我以为是你不要我了。”
戚铭失笑:“怎么会?我早上买菜去了,没在家,谁知道老二那么大胆子,回头我一定替你教训他,嗯?”
瞿岳手下又狠掐一把自己大腿,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冲人哽咽一声:“你说的,你不准反悔,他……他……呜呜呜呜他简直是欺人太甚!我之前还帮过他忙呢,呜呜呜太混蛋了,有他这么办事儿的吗……”
戚铭见人哭得梨花带雨的,顿时心疼不已,连忙将人揣进怀里,一边帮人擦泪一边柔声哄道:“我说的,等你吃完饭休息了,我就去公司找他,我替你骂他,好不好?”
瞿岳强忍着下一秒要翘起的嘴角,垂丧着头满脸不高兴,说:“那你喂我。”
戚铭挺配合地端起粥碗,呼呼轻吹两口气,递到他嘴边:“来,雪菜粥,我看你平时外卖老点这个。”
瞿岳嘴里喝着粥,眼睛瞟向一旁的包子,囫囵不清地说:“包子,你也要喂我。”
戚铭轻挑一下眉:“包子怎么喂?”
瞿岳试探着瞄他一眼,小声说:“你、你吃一口,我再吃一口。”
戚铭笑出声来,满眼戏谑地瞧着他:“难不成,这就是你常说的‘沾满对方口水的爱心早餐’?”
瞿岳脸上一红,低头胡乱地抠着手指,蚊子音说:“我保证不沾口水就是了……”
戚铭放下碗,好奇凑近问:“你说什么?”
瞿岳鼓起勇气,抬起头说:“我保证绝不沾——唔!”
嘴唇蓦地被人吻住,瞿岳瞪大了眼,戚铭歪头捧着他脸吻得认真,瞿岳愣在原地,一动不敢乱动,生怕错对方这突如其来的宠爱。
他们之间,从来都是瞿岳索吻,每每接吻结束,戚铭面不改色,仿佛嘴唇只是被蚊子叮了一下,瞿岳永远是脸红心跳的,吻完甚至不敢直视对方,低头偷笑抠手指,内心戏超多。
偶尔,戚铭会主动吻他,那居高临下的姿态,三分流气七分霸道,像挑逗、像恩赐、更像是逢场作戏,看似深情款款,薄凉的眸底却无半分认真对待他的意思。
可能今天发了高烧,瞿岳整个人被吻得晕乎乎的,戚铭喂了他几口素馅包,他一个劲儿盯着对方傻笑,看得戚铭又笑又无奈,只好先哄着他睡了。
戚铭不知从哪学来的打针技术,瞿岳在昏沉睡梦中感觉到自己屁股被针扎了一下,冷不丁绷直了身子。戚铭技艺娴熟,戳血管很准,落针、注射、抽针一气呵成,完事儿了,还拿棉签在他屁股蛋上揉了好半天,瞿岳嘴角微微笑着,就继续眯眼装睡,享受着一个市值几百亿上市集团董事长的贴心伺候。
但帮他提裤子前,老混蛋在他屁股蛋上拧了一把,拧完又掐,掐完又捏,来来回回,不时还弹两下,兴致只增不减,玩儿得瞿岳差点儿恼羞成怒蹦起来。
戚铭注意到他抗拒的情绪,轻笑一声,终于肯发慈悲帮他提好睡裤,又俯身过来吻他额头。
“睡吧,”戚铭帮他掖好被角,哄道,“等睡醒了就不难受了。”
瞿岳眼皮子越来越重,嘟囔道:“你……记得……去公司教训他。”
“放心吧,”戚铭笑着刮他一下鼻梁,“等我回来,家里就没人欺负你了。”
“你……”瞿岳鼻音深重,“你……一定要狠狠地、狠狠地骂他……”
“嗯,”戚铭附和道,“我狠狠地骂他!”
“不过……”瞿岳咳嗽一声,皱眉说:“也不要太狠了。”
戚铭挑眉:“为什么?”
“我想……如果我要做你男朋友的话……我不想他太讨厌我。”
戚铭正推门离开,一听这话,没好气地回头瞅他:“你说你年纪轻轻的,成天就光惦记着这种事儿,不丢人吗?”
瞿岳埋头往被窝里缩成一只鸵鸟,没吭声。
“瞿岳。”戚铭叫他。
“嗯……”瞿岳轻声应道。
戚铭站着门口,沉默地望了他一会儿,然后开口:
“你去赚钱吧,等你赚够六个亿,我会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