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于生澜从卧室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

灵榕起得很早，等在门外，天赐神军的后勤军装穿得整整齐齐，领口的扣子一颗没漏系到了最顶上，短短的头发如今全部变成橘色，仔细梳理过，眼睛也早就不戴美瞳片了，原生的橘色浅眸，聚精会神盯着于生澜。

“早上好。”

于生澜站在门口没接话，看了灵榕一会儿。

以前在水星的时候，于生澜也是这样每天早上守在卧室门口等灵榕，灵榕睡眼惺忪地起床，出来，他就规规矩矩说一句“早上好”。

可不等灵榕说完，于生澜就会激动欣喜地把人拉过来亲一下，像急着确认这个人确实在自己身边。

朱玉红昨晚说的那些话还在他脑子里转，基因报告、张吉惟、灵珺公主，还有灵榕的身世。这些东西像一块块石头压着他，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灵榕。

尽管灵榕早就知道母亲是被A军所害，才生下他，可如今明晃晃知道了仇人和父亲是谁，他不知道灵榕会有什么反应。

他想起朱玉红说灵榕在用信息素勾引他。

空气里确实有很淡的牡丹香，和以前一样。但灵榕这个人，是宁死不屈的，哪怕跟他闹别扭，哪怕上了断头台，也不肯好好说话，更别提求饶服软，他不是那种会靠这种手段讨好处的人。

灵榕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目光往旁边转了转：“我看小红没来汇报，就急着来找你了。”

“什么事？”

“都擎苍和娄威宏打起来了。”

于生澜眉心微蹙，没想到他们动手撕破脸竟这么快。

“前线传回来的消息，都擎苍发布声明，说娄威宏不顾平民百姓性命搞血祭，又私吞所有厄军补给与武器，娄威宏说都擎苍越权调兵，一家做大。现在两边的人都僵着，谁也不肯让步。”

于生澜没再多说，抬脚往外走：“准备军务会议。”

“是！”

灵榕像是真正的属下一样，紧紧跟上。

走廊很长，两个人一前一后，那股牡丹香一直若有若无地飘着，于生澜闻见了，走得更快，像要把心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都甩开。

会议室里坐了不少人，战时水星A军各方齐聚一堂，共商国是。李擒龙和乔励坐在长桌左侧，Arm的代表坐在他们旁边，翻着手里的战报，对面则是联盟军的人，丁天仇、陆离、梁瑜琪，还有付一梦，几个人都到齐了。

于生澜坐下后，灵榕坐在他右手边，离他隔了一个位置，原本这中间应该是朱玉红的专座，但他今天没有来。

丁天仇先开口道：“都擎苍昨天下午连发三封檄文，措辞很硬，态度明确，把娄威宏定性为轰炸平民的匪徒，说都家军与此事毫无关系，要跟娄威宏彻底划清界限。”

李擒龙道：“昨晚娄威宏直接动手了，四个小时的激战，都擎苍大败郊野，损兵折将，102军团几乎被全数歼灭。”

“都擎苍根本不是娄威宏的对手，以前部队里各自划分势力，娄威宏就最有号召力，”灵榕把手里的报告推到桌子两旁，人手一份，“都家军第七防区的三个据点全丢了，都擎苍的部队退到第九防区才稳住阵脚，再往后退，已经退无可退，没有能驻军的地方。”

“目前都家军伤亡数字还未公布，但初步估计不低于两万人。”梁瑜琪道，“本来伤亡惨重，但都总硬是宣布‘大获全胜’，也不知道一连被夺去三处地盘，算打赢了哪门子仗。”

丁天仇道：“都擎苍发檄文是为了在舆论上站住脚，老牌军队属于都奎深麾下的目前都依附了都擎苍。但娄威宏直接用武力说话，从西门打到耀武，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李擒龙放下战报，看向于生澜：“现在的问题是都擎苍大败之后，他的态度也许会变。要么他低头来找我们求援，要么他铤而走险，跟娄威宏死磕到底。不管哪种，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好事，因为战争范围逐渐扩大，很难不伤到无辜百姓。”

“我跟都总见一面。”于生澜道，“眼下娄威宏有神罚助力，不是那么好打了，此时我们必须强力支援都擎苍，借力打力，消耗娄威宏的兵权。”

丁天仇皱眉道：“你去见他太危险了，他必然要跟你借神罚。到时候神罚对战神罚，那杀伤力更是毁天灭地，别说平民百姓了，就是我们军队想跑都没处跑。”

乔励微笑道：“丁总您说的是。想来你们联盟军的机械武器名叫‘寂灭’，肯定有它命名的道理。寂灭，是什么东西寂灭，我猜……全称应该是‘神罚寂灭’吧。”

“乔副总料事如神。”丁天仇点头道，“寂灭的确有一种强大的功能，能够瞬时熄灭神罚的粒子束激发链。神罚的火力支撑靠的是粒子加速环里那一套离子制约关系。约束场只要一乱，粒子束就散了，寂灭驱动后神罚粒子束无法发射，从而寂灭。”

“丁总解释得很详细，”乔励道，“也就是说寂灭在功能性上强于神罚。”

“不一定，我知道神罚也在不停改进，目前娄威宏使用的是最初版本，不是加强版神罚，寂灭应该能起到作用，”丁天仇说，“我在撅折娄威宏的手臂时特意看了一下，他的神罚约束场有一个固有频率，寂灭发射的脉冲刚好能跟它对齐。对上之后，磁场会在一两秒内失控，粒子束直接在发射端溃散。”

“目前我们的寂灭部队总指挥是邵总，”梁瑜琪听得皱眉，“你跟邵总说了吗？去劝撤军都吃了个闭门羹。”

付一梦闻言，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