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救我?”这是男孩与她说的第一句话。
“因为我是大夫,大夫本就是要治病救人的。”她还未褪去天真,但却有着易于大多成人的坚定,“你呢?你怎么受伤了?”
男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下头,看上去是在回忆。他的牙齿紧咬下唇,眉头也皱成了川字,但即便这样,也没能成功。
“我,我记不清了。”无奈溢于言表,长长的睫毛耷拉下去,为他的失落又蒙上了一层忧郁。
“不碍事,如果你想不起来,可以先住在我这里养好伤。”女孩的身体瘦弱,却有着和太阳那样耀眼的感染力。
或许,那时的两人都没想到,他们如今会变成这样。
看着零零壹离开的背影,阁主的无声地叹了口气,她的背影在寒冷的冬日,像一只南迁时落单的大雁,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显得有些孤独。
钟繁躲在墙后,看到的就是这幅场面。
她从一开始就发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但至今没弄清原因。
她已经将自己的物品在新住处收拾好,听了阁主说的话,对母亲会把自己抓回去的担心消散了许多。
既然如今手头没事,钟繁便打算出门逛逛。她虽在京城生活了十几年,却对这地方了解甚少。
街上的人依旧是那么多,京城似乎从来不缺人,永远是人声鼎沸、一呼百应。
在陵阳显得不合群的衣服,在京城格外的普通。
“燕姑娘!燕姑娘!”肩膀被人猛的拍了一下,钟繁本就分神,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她吓得差点丢了魂,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顺了几下气。
她转过头,罪魁祸首却懵了。见认错了人,对方一脸赧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小姐,我还以为你是……我认错人了。”
“我们俩很像?”钟繁有点好奇,她还从未见过与她相像的女子。
但对方却似乎会错了意,觉得她因为这事生气,急慌慌地解释:“不是不是,小姐我不是这意思。”
“您两人穿得衣裳太像了,身形也相似,我一不小心就以为您是燕小姐了,是我唐突了。”
钟繁本就没生气,被她这一说心里更是有些好笑。但她对别人向来和煦,于是轻声问道:“燕小姐?是谁呀?”
那人见状,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毕竟这京城的权贵,没一个是她这种小老百姓能惹得起的。又出于想对刚才的举动进行补救,于是仔仔细细地搜肠刮肚,将知道的倾囊:“燕小姐是燕二娘子所出,可惜那燕二娘子走得早,燕小姐打小便由燕夫人抚养。”
钟繁一听,心中迷糊:“母亲走得早,为何是由舅舅舅妈抚养?”
对方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因为燕小姐的父亲是个赘婿。”
“赘婿?”
“小姐您难不成不知道燕家?”
钟繁摇头,对方却瞪大了眼,活像是大白天见了鬼的吃惊模样:“燕家,当今丞相便是燕家家主——燕惟。”
“燕老爷对燕夫人情深,没纳妾再娶,只有她一位夫人。”
“只是情深?”这个理由在钟繁眼中站不住脚。世间唯“情”字最善变,她最不信的便是这冠冕堂皇的借口。
“小姐,您怎么能这么说呢?”对方嘴上虽嗔怪,但实话也被她秃噜出来,“燕夫人是上位丞相的嫡女,对其甚是宠爱。燕老爷也曾是其门下,本是门当户对,但……唉。”
见这人吞吞吐吐,钟繁更加好奇了,于是故意摆出一副不耐烦的姿态。
这招甚是好用,对方急忙补充:“老丞相是先皇在位时的老臣,因其一心为民、清政廉洁,新帝继位时便也由其辅佐。谁知,他私下竟想要谋反,新帝大怒,将他全家满门抄斩。而燕夫人当时与已与燕丞相心意相投,便提前了婚娶,堪堪躲过一劫。”
“即使如此,那为何燕丞相胞妹的女儿会被叫作燕小姐?难不成燕家夫妇二人膝下无女?”
“小姐您果真机敏过人。但他二人不止膝下无女,他们未曾有过亲生骨肉。”
“亲生?”钟繁抓住了重点。
“您知道宁王吗?”对方侃侃而谈,“当年宁王府遭了大火,全府上下除了宁王独子无人幸免。燕夫人与宁王妃交好,这事发生后,便将他养在了燕府。”
听了这么多,钟繁的不解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加深重:“燕夫人膝下无子,燕丞相还只有她一位,那他们夫妇二人还真是情比金坚。”
她虽鄙视,但心中却十分清楚,膝下无子是会遭非议的,更何况是达官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