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高亢的哀嚎声,十多分钟后,只余凄凄呜咽声,冯文辛意识模糊间感到落在身上的所有拳脚都停了,他艰难的张开眼睛,只见赵明铎蹲下身子,低声说道:“老板吩咐了,得给冯先生提个醒,这样冯先生才会记得什么叫言而有信、说话算数。相信冯先生定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
晚上九点钟,霓虹灯张扬璀璨,酒席散场。
令嘉与陈莉洁三人在酒店门口分手,各回各家。
司机李师傅等候多时,一看见她身影,迎上前来说:“钟小姐,郗总今儿晚上应酬,特地差我过来接您。”
令嘉“嗯”了一声,上了车。
车厢里就令嘉跟李师傅俩人,气氛略微沉闷。
李师傅担心令嘉无聊,有心陪她拉呱解闷,自然也存有一二分拍马屁的心,故从头到尾都夸自个儿老板会心疼人;说他们俩站在一起便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又说不知道自个的闺女有没有福气遇见像郗总这般人长得俊,钱还多,会疼人的男人。
在听了李师傅将近半个小时的碎碎念后,车子终于驶入别墅。
偌大的别墅,仅令嘉一人,分外空荡,还显阴森。
待她将客厅、卧房、书房、卫生间的照明灯全部打开后,才在灯火通明中寻到暂时的安全感。
……
令嘉坚持刷了一套沣水市去年考试的真题,得分87分,仍然未突破90分的关卡。
脑袋埋入臂弯,沮丧情绪铺天盖地涌来的瞬间,院子里响起汽车的动静儿,令嘉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差一刻钟就十一点了。
该是郗千澜回来了。
令嘉磨磨蹭蹭地从二楼书房来到一楼客厅。
郗千澜闭着眼睛,仰着脖子枕在沙发上,看上去醉得不轻。
他一双长腿无处安放,便随意地弯曲着。
走近看,领带被他扯下攥在掌间,衬衫最顶上的两粒扣子也消失不见了,精致的锁骨与白皙的胸膛大大剌剌的呈现在令嘉眼前。
这会儿不摸两把,实在是亏本,令嘉心旌摇荡。
郗千澜浓睫轻颤,声声呢喃似蛊惑:“……难受……满宝儿……胃里难受……”
下一秒,郗千澜寻到令嘉所在方向,倾身过去,像天底下所有受了委屈讨要糖果吃的孩子一样,把脸颊埋入令嘉的小腹,双手随即霸道的揽住她纤腰。
令嘉颊上陡然一热。
郗千澜声声绵柔:“满宝儿……”
心软成一汪春水,令嘉叹着气,哄他:“你先将我放开,我去给你倒杯水。”
郗千澜“嗯”着,手上却没有任何动作,只一双眼睛睁开了。
他哪哪生得都令令嘉嫉妒,最嫉妒的便是一双眼睛——瞳仁浅似琥珀流光溢彩,眼尾似春燕尾巴,卧蚕含情,眼底一痣平添一份楚楚。
令嘉又一次不争气的沦溺。
郗千澜掌间微微用力,将她扯入怀里,下一瞬扑倒在沙发上。
四目相对时,郗千澜双目格外清明,哪里还有半分刚刚醉酒的迷离之态。
令嘉恍然大悟:“你又骗我。”
她心头窝火,嗓音不甘。
郗千澜淡声笑了下,他要怎么对她说,他使出浑身解数,目的不过是想要获取她的关注、体贴罢了。
他不知从身上何处变出一条珍珠项链,俯下身子,为她仔细戴好。
珍珠颗粒饱满,色泽莹润,衬的令嘉眉如黛、唇似樱、肤胜雪,说不出得娇艳矜贵,真真使人目眩神迷。
“喜欢么?”他温柔小意的拿下巴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儿。
但钻入令嘉脑海的,并非是他的喑哑嗓音,而是数小时前在酒店通往卫生间的长廊里发生的一段记忆。
当冯文辛结束讲述,之后的一二分钟,令嘉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失语的状态。
面对冯文辛,她因为郗千澜所用的卑鄙手段而心生愧疚,最后只从嗓子眼儿空空挤出一个令她自己都觉得无用的道歉来:“对不起。”
她落荒而逃。
郗千澜见她不作声,反倒小脸儿绷的肃肃紧紧,在泛白的灯光中,别有几分冷俏。
“怎么了?不喜欢么?这嘴巴嘟得都能挂油瓶了。”
郗千澜拿她打趣,伸手欲要捏捏她柔软的颊,却不知怀中小人儿哪里来得脾气,一把将他手拍掉,瞪大绯红的眼尾,吼着:“卑鄙!”
“令嘉!”他冷声提醒她道。
却见——令嘉伸手攥住颈间的珍珠项链,使劲儿拽了两下,终于拽下来,一把摔倒了地板上,顿时间珍珠四溅,泠泠作响。
郗千澜喉结微微一滚,胸间郁结了一口气,不上不下的,直逼得他眼前发黑,脑袋发胀。
他不知又是哪里讨了她的嫌。
伸手钳住她的下巴,逼得她与自己对视,郗千澜声音仿佛结了一层寒冰,“这又发什么疯呢?”
她发疯,对,她是快要疯了,可她发疯为得哪般,根本就是被他这个疯子给逼得——她拿他当亲哥哥来敬重,他却私底下使卑劣手段破坏她感情。
令嘉眼底浮泪,却倔着性子不肯掉落在他面前,手背胡乱一抹,再把郗千澜一推,寻着一个空隙蹭蹬蹬的跑回二楼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