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8.
晨光熹微,透过纱帘的缝隙慵懒倾泻。
令嘉睫毛轻颤,迷蒙地睁开眼睛。
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赫然显示:09:15。
她像被无形的丝线骤然扯紧,瞬间弹坐起来:“完了完了,迟到了。”
令嘉手忙脚乱地掀开柔软的薄被,目光却在触及床畔时猝然定格。
她所有的衣物被细致妥帖地叠放整齐,包括内衣底裤,它们安静地躺在最上面,透露一种难以忽视的、近乎私密的温柔。
“轰——”
血液奔腾着冲上耳尖,少女脸颊烫得几乎能够灼伤自己。
令嘉逃似的冲进卫生间。
冰冰凉凉的水流拍打在脸上,却丝毫浇不熄那股从心底窜起的羞涩。
而当她抬眸望向镜子时,呼吸又一次凝滞。
少女纤细白皙的颈项之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项链。
那颗深邃似海的钻石坠子,在薄薄天光中流转着幽谧的光晕。
“这是?”某种奇异的熟悉感攫住了令嘉。
她微颤着指尖在百度搜索框输入“深海之泪”。
前天那场拍卖会的新闻通稿——“郗氏以四千一百万天价拍得稀世蓝钻‘深海之泪’”,高居首位。
其配图与她颈中之物,分毫不差。
令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几乎是下意识的冲出卫生间,冲出房间。
走廊,赵明铎西装笔挺地静立,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您好,令嘉小姐,我是赵明铎,老板的助理。”赵明铎微微欠身,自我介绍道。
令嘉:“您好,赵助理。”
“老板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一早已飞往澳门,临行之前特意吩咐过,不要打扰您休息,”赵明铎顿了顿,补充道,“学校那边已经为您请好假了,请不用担心。”
“哦哦,好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涌上心头,连带着窗外的晨光都好像没那么亮了,令嘉强迫自己压下心头那点小情绪,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谢谢赵助理,您也辛苦了。”
……
接下来的五天,郗千澜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杳无音信。
直到又一个周三的午后。
阳光斜斜地漫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安静的光斑,令嘉摊开的书页已经许久未翻动,就在这一刻,手机屏幕骤然亮起,“郗千澜”三个字毫无预兆地跳进眼帘,撞得她心跳倏然漏了一拍。
“郗千澜!”令嘉几乎是秒接,清亮的声音难藏雀跃。
“唉……”听筒那端传来一声故作无奈的叹息,郗千澜嗓音低低,“连声哥哥都没有……真是坏小孩。”
什么坏小孩?
哼,他又好到哪里去了?
这么多天了,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他分明才是没有责任心的坏哥哥!
令嘉那一肚子的埋怨和委屈在舌尖转了好几圈,但终究不肯轻易说出口,最后只化作两声又轻又娇的哼唧。
郗千澜几乎能想见她此刻的模样,定是一双杏眼忿忿地瞪圆,两只腮帮气鼓鼓地隆起,像极一只被撸毛撸到不耐烦的小猫咪。
他喉间滚出轻笑,放缓了语气,且带着显而易见的诱哄:“不知道今天晚上有没有那个荣幸,邀请徐令嘉小姐共进晚餐呢?”
“共进晚餐啊……”令嘉右手捏着手机,左手无意识地搓捻着书页边缘,把纸角都揉得微微蜷缩,眼底随之闪过一星慧黠的光亮,“可是我们最近作业好多啊……而且谁知道某个人会不会见死不救、趁火打劫呢。”
小丫头可真记仇,旧账翻得哗啦作响。
郗千澜甚是无奈地摇头,随即转换了攻势,走起了柔情路线:“都五天了,就一点儿没有想哥哥吗?”
语气恰到好处的委屈。
令嘉才不上当,眼睛弯成月牙,回答得又脆又亮:“当然没有!”
郗千澜:“可哥哥很想你。”
他这句话来得太直接,令嘉猝不及防,先前准备好的俏皮话霎时忘得干干净净。
郗千澜则步步紧逼,趁势轻声追问道,语调软得像是在哄:“这该怎么办……才好呢?”
令嘉舔了舔突然发干的嘴唇,心跳虽然还没有稳下来,却不肯轻易落了下风,小声嘟囔着给自己找台阶:“……既然你都求我了……”
郗千澜从善如流。
“是,是我在求你……”他声音里的笑意浓得几乎要满溢出来,“求你赏光陪哥哥吃顿晚饭,好不好?”
令嘉的嘴角再也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颊边随之陷落一对甜甜蜜蜜的梨涡:“那……好吧。”
……
一整个下午,令嘉心里都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鸟。
那只小鸟轻盈地扑棱着翅膀想要往外飞,于是乎,讲台之上,老师的声音就只能如隔云雾了。
放学的铃声简直成了天籁之音。
令嘉飞快地把书本扫进书包,对着同桌孙憬然和后排的冯文辛丢下一句:“我先走啦!”
话音还没落,人已像一阵轻快的小旋风,卷出了教室。。
孙憬然悠悠地收拾着东西,待目光扫过令嘉座位时,一下子顿住了。
只见桌角处,一把叠得整整齐齐的雨伞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啧,这家伙……”孙憬然弯腰拾起雨伞,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丢三落四的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
一旁的冯文辛刚把试卷塞进书包,闻言动作微滞。
他想起下午上课时,令嘉总是不自觉地回头瞄向教室后墙的挂钟,甚至悄悄拿出小镜子,指尖轻轻拨弄着额前的刘海。
那副坐立不安又带着点隐秘期待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