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千澜:“小祖宗,你这又是发得哪门子神经呢?”
令嘉嗔怪地瞪他一眼。
她才不是发神经呢!
她只是……
令嘉双手撑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居高临下地望进他的眼眸。
她只是……
想把这份喜欢的气息,连同这个让她依恋的哥哥,都彻彻底底地据为己有。
令嘉傻里傻气地张合了好几次嘴巴,像极了一只试图将珍宝吞吃入腹却又不知从何处下口的小兽。
郗千澜被她这莫名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却丝毫不妨碍他觉得小姑娘这幅模样天真得要命,可爱得勾人。
忍不住伸手揪了把她颊边细嫩的软肉。
令嘉从他指间救回自己被揪得微红的脸颊,随后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下巴懒懒地搁回郗千澜的胸膛。
此刻浓重的沮丧笼罩着令嘉。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她终究没有办法把哥哥整个儿吞进肚子里。
那么,到底要怎样才能真正的、完整地拥有哥哥呀?
这份无法餍足的委屈让令嘉湿濡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凝望着郗千澜。
郗千澜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躁动起来。
而他们栖身的这张沙发,以及四周流动的空气,也都仿佛被这无声的凝望所点燃,蒸腾起令人心悸的温度。
他本该推开她的。
手臂却不受控制地将她搂得更紧。
真是卑劣到了极点。
若是真正的哥哥,合该端正自持,温柔而不逾矩。
可他不过是个窃取温情的冒牌货。
冒牌货此刻满脑子都是将她按在沙发里狠狠欺负的冲动。
冒牌货此刻身体因渴望而硬-胀疼痛。
冒牌货此刻唯有耗尽全部自制力,才勉强维持着表面那不堪一击的平静。
宝贝啊,爱我好不好。
郗千澜在理智与沉溺间反复煎熬,连掌心都沁出隐忍的汗意。
令嘉对此浑然不觉,她信誓旦旦地许诺道:“哥哥,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却意外地将郗千澜从欲念的深渊暂时解救,他盯着天花板上摇曳的光影,顺势接过话头教导道:“满宝儿,作业不是写给哥哥或者妈妈,又或者老师的,它是帮助你巩固所学,积累知识的……”
令嘉心知哥哥误解了自己补偿的真意。她暗暗盘算要补一个生日惊喜给郗千澜,于是乖巧应和道:“知道啦,哥哥……你放心吧,我肯定抓紧把作业写完!”
郗千澜:“这才乖嘛。”
眼见郗千澜表情多云转晴,令嘉又趁热打铁道:“高三我也会好好努力的,我一定争取变得和哥哥一样优秀。我不仅要考大学,还有读研考博!”
郗千澜:“不错,有目标是好事。”
令嘉:“那哥哥现在还生气吗?”
明知小姑娘画大饼的成分居多,郗千澜还是被她勾勒的未来图景所取悦到了,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润的弧度,“不生气了。”
此刻温馨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令嘉拍着胸脯立下豪言壮语:“哥,你等我长大工作了,挣了钱,我一定好好孝敬你……我给你养老!”
郗千澜:“……”
男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怀里这哪是什么乖巧可爱的小姑娘,分明就是一只可恨可气的魔童。
他大手一展,毫不留情地钳住令嘉的后颈,像拎猫崽似的把原本懒洋洋瘫着的她整个提溜起来。
令嘉被迫挺直腰板,端正坐好。
“作业都没写完就开始做梦。”郗千澜将茶几上那份一字未动的试卷一把拍进她怀里,声音冷得像冰,“现在,立刻,马上写作业。”
令嘉:“……”
方才还夸她有目标呢,转眼就说她在做梦。
都说女人善变,看来男人也不遑多让啊。
……
不过……该补送什么生日礼物才好呢?
令嘉咬着指甲在商场里来回踱步。
出国旅游?可哥哥出差比度假还频繁,连时差都倒得比常人快;
一顿米其林大餐?这座城市的高档餐厅哪家没留下他们的足迹;
定制西装?哥哥的衣帽间里连袖扣都按色系排列,每一件都出自大师之手……
一个又一个念头升起又被否决。
垂头丧气之时,令嘉忽然被一款低调奢华的腕表吸引,她在商场的橱窗前停驻脚步。
那表盘是深邃的午夜蓝,指针泛着冷银的光,像极了郗千澜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
令嘉出神地望着,她甚至能想象出郗千澜工作时习惯性摩挲表盘的样子。
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表面,仿佛在丈量时间的价值。
可当令嘉看清价签上那一串零时,心脏一沉。
她攒的零花钱,连根表带都买不起。
不甘心就此放弃,令嘉翻出那些没怎么穿过的小裙子和闲置的包包,一股脑地挂上二手交易平台。
孙憬然也仗义解囊,支援了一部分。
可即便东拼西凑,距离那个数字依然遥远。
令嘉思来想去:“得想办法赚钱。”
……
想什么办法呢?
令嘉翻出那天柳导给的名片,指尖在联系方式上摩挲许久,才拨通了电话。
不过接电话的人是副导演。
对方遗憾地表示小师妹的角色已经敲定人选。
令嘉失望不已。
副导演又说,还有一个女N号空缺。
“戏份不多,大概十来集,台词……”电话那端传来翻页声,“嗯,总共不到三页纸。”
“那副导演……片酬怎么算啊?”令嘉攥紧手机,问得直白又天真。
然后电话那头明显地静默了两秒。
毕竟令嘉那张脸太具有欺骗性。
瓷白的肌肤,杏眼清澈得像蓄着两汪山泉水,怎么看都该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小公主,谁能想到问出的问题却现实得离谱。
“新人价,单集两千。”副导演突然压低声音,语气亲昵起来,像是同她分享什么秘密,“宝贝啊,这可是柳导的戏,多少人挤破头都挤不进来。等你有了作品,下部戏片酬翻十倍都不止……”
令嘉还没等他说完就答应了。
……
之后,谎言像雪球一样滚起来。
对高颖,她信誓旦旦:“妈,我在哥哥这儿呢,他亲自盯着我写作业,效率可高了!”
对郗千澜,她则可怜兮兮:“哥,我妈嫌我进度慢,把我禁足在家了,大门都不让出呢……”
发完微信,令嘉心虚地把手机塞进双肩包底部。
她就这样在夹缝中偷溜去片场。
厚重的戏服宛若密不透风的茧,裹着令嘉在盛夏的毒日头下蒸腾。
汗水顺着鬓角滚落,在涂着厚重粉底的颈项上爬出蜿蜒的痒,抬手擦拭变成一件奢望的事情。
“卡!你的眼神死了吗?重来!”柳导的咆哮随着NG次数增加愈发尖锐。
酸涩涌上眼眶的瞬间,令嘉恍惚看见橱窗里那块午夜蓝表盘在阳光下闪烁。
脊背立刻绷得笔直,睫毛都不敢随意颤动。
收工的铃声如同赦令。
令嘉总是第一个撞开化妆间的门,手忙脚乱地拿卸妆水擦掉脸上的粉底,生怕留下一丝惹人生疑的痕迹。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