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弄哭她,将所有哀戚娇弱的呜咽都吞噬殆尽。
想用指腹碾过那两根纤细的丝带,绷紧、变形,直至断裂,好让那一身雪白无遮无掩地颤栗。
最终,要她只能仰着泪湿的小脸,用涣散失焦的眼眸望过来,一迭声地喊着哥哥。
妄念如野草疯长。
灼热的躁动在他血液里奔涌,无论怎么纾解,都顽固地盘踞在四肢百骸。
郗千澜闭上眼,压抑到极致的喘息,终是溃不成军:“满宝儿……”
“我在呢!哥哥。”门外,令嘉的声音立刻响起,还提高了几分,“是听不清楚吗?那我大点儿声讲!”
“满宝儿……”郗千澜又唤了一声,嗓音比方才更加沙哑,尾音里缠绕着难以言喻的渴求。
哥哥的嗓音……
与冯文新的清朗不同,和李潇逸的忧郁也迥异。令嘉迷迷糊糊地想着,只觉得像是被砂纸细细打磨过,钻进耳朵里,会让她脸颊和耳根莫名发烫。
除此之外——
她的心跳,又变得好快,好快。
又是因为哥哥。
又是因为哥哥。
又是因为哥哥。
……为什么?
醉意混合着悸动在血管里流淌,令嘉的眼皮沉重地快要撑不开。
哥哥洗澡怎么这么慢啊?讨厌……她不甚清醒地想着:那就先闭眼眯一会儿吧。
等哥哥洗完澡……她还有好多好多事情要告诉他呢。
比如,隔壁班有个男生说喜欢她;比如,爸爸妈妈商量,如果她高考成绩不理想就送她出国……
……
后来……
郗千澜没再听见令嘉的絮语,以为小姑娘总算乖乖回房间睡觉了。谁知道推门而出,看见她脑袋歪靠着椅背,身体蜷缩成小小一团,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他无奈地摇头,俯身欲要抱她回房间。低头的刹那,郗千澜高挺的鼻梁猝不及防地陷落于一片温香软玉之中。
廊灯轻暗,光线暧昧地涂抹下来。
郗千澜这才看清,令嘉的睡相实在不安分,纤细的吊带滑落臂弯,一段雪白丰腴的圆润轻盈地跃出领口,又调皮地撞入他的眼帘。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见淡青色血管纹路,正随着少女轻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郗千澜就维持着这个欲抱未抱的姿势,一动未动。方才以冷水和自渎才勉强压下的火气,此刻像泼了油的野火,腾地以更猖狂的态势烧遍全身。
郗千澜连续几个深长的呼吸,令嘉绵软的嗓音响在耳畔,“哥哥……”
令嘉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是哥哥。少女看清,双臂自然环住他的肩膀,她笑着钻进他的怀抱。
哥哥身上有虽然冷冽却熟悉的沐浴露香气。
令嘉心生眷恋。
睡眼朦胧,醉意深重,令嘉遂全凭本能行动,嘴唇吻着,鼻尖蹭着,还有娇憨的抱怨,“哥,你洗澡洗的好慢啊。”
还是……不够呢。不够呢。不够呢。
根本就不够呢。
令嘉张口,好奇地咬住他急促滚动的喉结。
郗千澜闷哼:“嗯……”
青筋绽开的瞬间,理智发出崩裂的脆响。
郗千澜用尽全身力气才握住令嘉的肩膀将她抵开一寸距离。
令嘉茫然地睁大眼睛,似乎不能理解这突如其来的疏离。
第二次。这是今晚第二次哥哥推开她了。
鼻尖一酸,眼泪已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哭什么?”郗千澜咬牙问道。
沉默是更委屈的控诉。令嘉不答,眼泪掉得更急、更凶。
郗千澜抬手想要抹去那些碍眼的湿痕,动作间却失却往日的从容。覆着薄茧的指腹重重碾过令嘉湿漉漉的眼角。这一下,不仅没能止住哭泣,反而令小姑娘精心描画的眼影眼线彻底洇开一片深色的狼狈。
可怜又滑稽。
忆及酒吧包厢昏暧灯光里那张陌生而风情的小脸,郗千澜心底那股躁动诡异散了几分。
她还在哭,他却低低笑出了声。
“讨厌!你笑什么呀!”令嘉恨恨地扬手,朝着郗千澜的胸膛捶去,两只手腕却在半空中被男人牢牢攥住。
郗千澜并不着急开口,只低头,将鲜润的唇贴在小姑娘纤薄的腕骨内侧。
那处肌肤细白温软,于是这一吻,很轻很慢。
“你不告诉我为什么哭,”郗千澜抬眼,目光深深笼住令嘉,“那我也不告诉你……我笑什么。”
“你、你……坏蛋!大坏蛋!”令嘉想不出什么更凶狠的词汇,只涨红着脸龇牙咧嘴。
郗千澜又一次无奈摇头,随即手臂一收,托住令嘉的臀腿,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凌空抱了起来。
令嘉短促地惊叫,四肢本能地环上他,郗千澜胸腔震出低笑,故意将她向上轻轻一颠。
“哥哥!”
这下令嘉彻底成了菟丝子。
郗千澜低头,望见她惊惶未定的眼睛,俯首在她轻颤的眼皮上快速又轻柔地啄了一下,坦然承认道:“这么看来,哥哥的确是大坏蛋。”
令嘉磨牙霍霍,不管不顾地向上一顶,前额重重撞上郗千澜的下巴。
郗千澜疼得“嘶”了一声,舌尖下探,舔过齿关,一股铁锈味在口中漫开。
“徐、令、嘉。”郗千澜垂着眼眸睨她。
一灯如豆,令嘉见他俊美的面容因为疼痛微微扭曲,顿时怂了,缩着脖子把一张小脸往他颈窝里埋。
郗千澜抱着她折返浴室。
排气扇低声嗡鸣。空气里仍弥漫着未散尽的水汽,潮湿而滞重。
郗千澜将令嘉放在盥洗台面上,大理石的寒意穿透单薄的裙子袭来,少女不由自主地轻颤。
那片丰腴的雪白随之微微荡漾。
明明近在咫尺。
偏又触碰不得。
郗千澜伸手捏住令嘉的脸颊,指尖随即深陷进那两团婴儿肥的绵软里,他泄愤似的揉着,似乎想从这也许相似的触感里榨出丁点慰藉,好抚慰心底那头焦渴的困兽。
却是徒劳。
便带有几分惩罚的意味,低头啮咬了一口令嘉鼓胀的颊肉。
“哥!”令嘉被他咬得眼尾洇出嫣红,更有泪花不住地在睫毛上晃,“你是汉尼拔吗?怎么还咬人呢!”
郗千澜没回答,松开她,转身从储物柜里抽出两条崭新的毛巾。将一条浸入温水,拧至半干时,覆上令嘉那张妆容斑驳的小脸。
“哥哥……”令嘉的声音从毛巾下传来,闷闷的,带着不确定的试探,“你生气了?”
“没有。”郗千澜仔细擦拭着她的脸庞。
终于,修饰褪尽。
双眉舒展,眼瞳清澈,嘴唇丰润的少女就这样直白地,甚至有些莽撞地闯进郗千澜乌沉的视线。
她不满地说道:“可你今晚都不对我笑……”
话还没说完,一只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了她嘴边。令嘉下意识接过。
郗千澜屈膝半跪下去,解开令嘉脚上那双和她一样麻烦的高跟鞋。
随后他起身接了盆温水,又在她面前重新蹲下。
他托起她的脚踝,将那双小巧的脚丫轻轻浸入温热的水中。手掌掬起水,缓缓淋过那白皙的脚背。
水波轻轻荡漾,揉碎了顶灯投下的光影。
令嘉含着牙刷,心不在焉地刷了两下,声音含糊却执拗地继续控诉:“也不好好听我说话,还推开我……两次!小气鬼!”
郗千澜动作微顿,没有作声。
令嘉却仿佛终于抓住了确凿的证据,语气更加笃定道:“你就是生气了!”
郗千澜用另外一条毛巾将令嘉双足上的水珠吸干。少女踝骨玲珑,脚趾却圆润,微微蜷着,像排珍珠。
他带着点说不清是恼火还是别的情绪把玩着,片刻才缓缓抬头。
目光自下而上,深深锁住坐在高处的令嘉。
“满宝儿,”他声音低哑,“难道……哥哥不该生气吗?
令嘉同他幽暗的眼睛对望,气势一下子弱了,支支吾吾地,连一个完整的音节也没能吐出来。
郗千澜起身倒掉盆中谁,洗净双手,然后转身,一步步走回令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