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千澜食指点在自己的脸颊上,“从前你都会亲哥哥的。”
想得美。令嘉想用脑袋砸他下巴,他却先一步将嘴唇印在她的额头。似是叹息道——
“哥哥只有满宝儿了。”
“满宝儿不要欺骗哥哥,也不要离开哥哥。”
“要不然……哥哥会发疯的。”
令嘉仰面,猝不及防地深陷他两丸深潭似的眼睛,他的嘴唇游移至她的眼睛,她的鼻梁,令嘉想躲,却被禁锢得更紧,他宽大的手掌在她腰际缓缓摩挲,沿着下摆进入,令嘉战栗,在他灼热的呼吸逼近唇畔时,她终于尖声喊了出来:“哥哥!”
郗千澜动作顿住,安静地看着她。
真兄妹也好,假兄妹也罢。
担了一声哥哥,主导权就交到了她的手里。她要爱,他便只能给爱;她若不要,他便连索求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安静地等着。
所以,指责他吧,痛骂他吧,撕破这层虚伪的平静。
毕竟他早已越界,而她知道的。
令嘉与他对视。
她想质问他为什么不能只是哥哥。
为什么一定要逼她在沉沦与失去之间做出选择。
来不及说什么,眼泪先一步滚落。
那泪珠滚烫,浇熄了郗千澜心头翻涌的燥火,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心软了,低头去吻她的眼泪,声音哑得不像话:“别哭……对不起。”
……
翌日。
郗千澜接到从丽景打来的电话。
“先生……小姐、小姐她好像不见了……”
听着阿姨慌慌张张的话语,郗千澜不知为何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他沉默地打开电脑上的监控软件。
通过监控,郗千澜知道了令嘉失踪的来龙去脉。
先是孙憬然一脸惶急地在客厅打转,扬着声音喊:“令嘉?令嘉你在哪儿?怎么找不着了!”
两位阿姨闻声立刻慌了神,像没头苍蝇般楼上楼下奔跑搜寻。
而令嘉,像与她们玩捉迷藏一样,两位阿姨冲上楼,她便无声息地下楼;脚步声逼近楼下,她又重返楼上。
郗千澜看到这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之后孙憬然一拍手,像是灵光乍现,对焦急的阿姨说:“该不会是……跑出去了吧?”
两位阿姨不疑有他,立刻冲向大门,解锁推开,孙憬然跟在后面,“门别关呀!万一令嘉等会儿自己回来,进不来门可怎么办?”
两位阿姨的身影匆忙消失在门外,令嘉头戴黑色鸭舌帽从别墅里跑来,两个女孩并肩消失。
郗千澜将监控视频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气笑了:“调虎离山,金蝉脱壳,我们满宝,还真是长本事了。”
……
令嘉离开丽景后,直奔徐振鹏任教的A大。
小学到初中那几年,她总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徐振鹏来这里玩。上了高中以后,课业重了,才渐渐来得少了。此刻,她熟门熟路地找到徐振鹏的办公室。
办公室空无一人。
令嘉坐在沙发上,微微喘息,她仍有些难以置信,一切竟进行得如此顺利。
她幻想未来一切重回正轨,毕竟时间总是一剂良药,郗千澜可能一时的鬼迷心窍,不久的将来,也许就是明天,她就能遇到一位真正优秀与他相配的女性。
想到这里,令嘉胸口莫名地有些发闷,她强迫自己忽视,这时,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令嘉眼珠一转,忽然起了小时候的玩心,她蹑手蹑脚地躲到了会客沙发后面,准备等徐振鹏一推门进来,便跳出来大喊一声:Surprise。
然而,进来的不止徐振鹏一人。
还有一个身形高挑的年轻女孩,她嗓音黏腻地喊着“教授”。
徐振鹏轻笑一声,低声提醒她:“锁门。”
哒一声落下的轻响刚过,徐振鹏便将对方压在了门板上吻住。
接着令人面红耳赤的调笑话语,混杂着暧昧的喘息,肆无忌惮地钻进令嘉的耳朵。
她僵在沙发背后,废弃庙宇里的一切记忆排山倒海般袭来,令嘉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捂住嘴从沙发后面站了起来。
“令、令嘉?!”
徐振鹏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令嘉,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之后他一把推开女生,几步走到令嘉身边。
“令嘉,你听爸爸解释……”
“您别跟我解释。”令嘉推开他伸过来的手,“您去跟妈妈解释吧。”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办公室,又是怎么跑出A大的。
只知道长时间的狂奔让肺叶火烧火燎地疼,她在校门口撑着膝盖,弯腰喘息,泪水混着汗水,狼狈地糊了满脸。
她颤抖着手摸出手机,想要将她看到的,听到的一切告诉高颖。
电话拨出去,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期间只有单调的忙音。
她慢慢冷静下来,一个念头浮现脑海:这事不能让妈妈知道。
她抬起手,一辆出租车减速,停在她身边。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狭小的空间带来一丝莫名的安全感。
“姑娘,去哪儿?”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她狼狈的样子。
去哪儿?
令嘉怔怔地望向车窗外。忽觉天地之大,她竟不知何处可去。
“先往前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