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的女人面容甜美,相比起其他女人,她的年龄明显偏小。她长而卷曲的睫毛低垂着,洁白无暇的脸庞透出纯净纯粹的气息,她苍白的嘴唇紧闭,让她本应透出天真气质的脸变得恐惧不安。
伊瑞安把手放在她额头上,用魔法淡化她的恐惧。
正当他要收回手时,女人睁开了眼,她黑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伊瑞安,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但伊瑞安清楚地看清了她的唇形,她说:杀了我。
伊瑞安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女人的眼角渗出泪水,她张着嘴沉痛地呼吸着。她从被褥里伸出手,紧紧地攥住了伊瑞安的手。她小巧甜美的脸拧在一起,被泪水淹没,还在不停无声地说:杀了我、杀了我。
伊瑞安移开视线,回握了一下她的手,他掏出怀表,还有一分钟,时间不多了。
收起怀表后他看着女人轻声道:“我会救你出去的,你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女人紧紧地攥着他的手,睁着眼咬着牙流泪,控制住了情绪。
伊瑞安看着她的唇形,她说着:
本森、是、吸、血、族,他、不、是、真正的、少爷、早、已、死去,这里、还、有、莉莉安、救、她,威廉、是......
忽然,幽蓝的魔法火焰被掐灭,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一股冰寒之意从他脚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他浑身像被冻住一般动弹不得。
紧接着房间的烛台全部亮起,他低眼看去,那张小巧可爱的脸上满是极致的惊恐与畏惧,瞳孔紧缩,仿佛被恐惧勒住了咽喉。
“是客人吗?”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故作礼貌的残忍,“为什么和我的女人待在一起?”
一种强大的力量与威胁在他身后如芒刺在背,伊瑞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安。他受到操纵转过身,在他对面的正是女人口中的吸血族——本森。
本森静立不动,苍白的面容在烛光下毫无血色,一双眼睛幽深如同古井,如同蟒蛇紧盯猎物般盯着他。
伊瑞安试图张口呼喊伯里斯的名字,但喉咙如同被寒冰封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还有一个同伴吧?”本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是的。”伊瑞安受到操纵开口。
本森的眼珠缓缓转动,似乎在感知着什么,随即露出一丝兴味:“我竟然无法捕捉到他的气息……他为什么把你单独抛在这里?做诱饵吗?”
“不知道。”
本森并未看他,反而低垂下视线,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自己手指上一枚镶嵌着暗红色宝石的戒指:“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伊瑞安如同一个被丝线操控的木偶,嘴唇开合,毫无情绪地将女人方才的倾诉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
本森听完,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绕过伊瑞安,走向床边。
伊瑞安无法转身,只能僵硬地目视前方,听着身后的动静。他听到本森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调说:“亲爱的,你怎么还没放弃?你怎么能确定……她没有死呢?”
下一秒,铁链撞击石墙的刺耳声响在室内猛烈回荡,伴随着女人被扼住的、短促的呜咽和挣扎,温热的液体喷溅的声音清晰传来——溅上墙壁。很快,一切重归死寂,那寂静却比方才的声响更为惊悚。
本森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伊瑞安的面前。他的指尖、指缝沾满触目惊心的、黏稠的鲜血,一道浓稠的血痕自他唇角蜿蜒而下,滴落在他衣襟上,那鲜红的色彩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悚人。
伊瑞安的眉头死死拧紧,胃里一阵翻搅。
本森看着他,嘴角微微向上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他让伊瑞安转身去看,直面那刚刚酿成的惨剧——
白色床褥被大片黏腻的暗红浸染,散发着浓重的铁锈味。女人的双眼空洞地圆睁着,充斥着临终的恐惧。她的脖颈裂开,鲜血仍在汩汩涌出,将她散乱的长发浸泡在血泊之中。一只苍白无力的手悬在床边,指尖沾染着反抗时自己流出的鲜血。
大片大片的鲜红如同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伊瑞安的眼底。他胸腔剧烈起伏,不受控制地将这充满了浓重血腥味的空气深深吸入肺中,那味道几乎令他作呕。他双目圆瞪,细微的血丝迅速爬满眼白,愤怒与强烈的生理不适在他体内疯狂冲撞。
他想要攥紧双拳,身体却依旧被牢牢禁锢,只有指尖轻微颤抖。
本森让他重新转回来,饶有兴味地欣赏着他脸上那混合着惊骇与愤懑的表情,慢条斯理地用一方丝帕擦拭着手上的血迹,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今天若是不来,”本森咧开嘴,露出沾染着猩红血迹的牙,一副十足的吸血族模样,恶劣残忍且自知:“她或许还能多活那么一会儿。”
伊瑞安死死瞪着本森,脖颈上青筋暴起,一股无名的怒火混合着极致的厌恶在他胸腔内猛烈燃起。他的指尖在空气中剧烈颤抖,牙关咬紧,拳头攥地指甲陷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