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伊瑞安的睡眠时间格外长,睡得很沉还多梦。伯里斯通常在他睡后用治愈魔法给他治疗腰部的疼痛,治愈魔法并不能很好地治疗这种伤到内里的伤,所以他只能重复使用。
伊瑞安常常在睡梦中呓语,念着含糊不清的话语,伯里斯试图去辨别他说的话无果。
半夜,伊瑞安从冗长的睡眠中醒来。房间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他从枕边拿来怀表,看了一眼时间——两点十二分。
他从下午三点一直睡到了现在。
伊瑞安撑着身子坐起来,腰间的疼痛缓解了许多,但他依旧感到深沉的疲惫。
他走出房间,客厅里只有两盏壁灯亮着,落地窗投进一地的月光。他走到阳台,倚靠在栏杆上,看着平静似水的夜色,远处海的一角暗漆漆的。
微凉的冷风吹在他脸上,他的心像轻轻漂浮在夜风中,寒冷清晰、充斥着对自己的怀疑。
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如今的他看上去什么都不缺,甚至有两个很好的朋友。但这样的生活能持续多久呢?他是个亡命之徒,是永远不能抛头露面的角色,他的命运也将和家人一样,最终死于天神十字军的手下。
他在这样的生活中又追求什么呢?一切事物对他来说都没有意义,也许正因如此他才总能毫不犹豫地以身犯险。一个不珍视生命的人,从不害怕失去。
他的目光停留在黑暗的海面一角,他觉得他的生活就像一艘漂浮在茫茫大海之上的小船,无法靠岸、没有归宿。
寒冷的空气如同水流般渗进他的身体,他浅浅呼出一口气,却没回屋拿衣服,只是静静地站着。
这时,一件温暖的大衣轻轻披在他的肩上。
伊瑞安侧目,见伯里斯正站在他的身旁。
“出来也不加衣服,不冷吗?”伯里斯问他。
伊瑞安收回目光,说:“不冷。”
伯里斯牵过他的手,攥了一下他冰冷的手,“你的手这么冷,还说不冷?”
伊瑞安看着自己被他握在手里的手,又抬眼看向伯里斯的脸,那双绿色眼睛在月光下平静又温柔,仿佛一个不易察觉的陷阱。
伊瑞安没有抽回手,只是重复道:“不冷。”
那双水蓝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自己,没有回避,他的脸色苍白,看上去脆弱又低沉。伯里斯突然有种想抱住他的冲动,但最终他只是说:“回房间去吧,你饿吗?要吃点东西吗?”
两人慢慢走回室内,伊瑞安说道:“不饿,我又困了,晚安。”
“晚安,好好休息。”伯里斯看着他回了房间。
伊瑞安回到房间,把大衣拿了下来,才发现这是伯里斯的衣服。伯里斯这些天非常照顾他,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
伊瑞安清醒时状态依旧很差,低沉疲惫,不爱说话,金色的头发都仿佛失去了光泽。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周,伊瑞安逐渐恢复正常,腰伤也好了。
伯里斯带他回到了德里克,伊瑞安仿佛忘了自己那段异常低沉的状态,伯里斯没问,两人都没再提起。
北方,圣加兹城飘着大雪,肯普斯山脉下的城镇银装素裹,厚厚的雪盖在亮着暖灯的屋顶上,为这个平日被魔法□□阴影笼罩的小平添了几分宁静与温馨。
本森不喜欢寒冷的日子,他原本打算这个冬天都待在阿迪莱,但突发的意外让他不得不北上会见巴罗。
他钻进地下酒吧,暖意与喧闹立刻裹住了他。角落的卡座里,巴罗等人已经等了十分钟了。
本森刚落座,巴罗倒了一杯烈酒,推到他面前。
万提娜率先开口,声音冷厉:“把那些女人全部转移过来,一周内清理干净所有痕迹,别再让安德烈替你收拾烂摊子。”
本森不快道:“已经在路上了,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无需你操心。”
巴罗对万提娜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亲爱的,放轻松,我相信本森的能力。”
万提娜收回锐利的目光,继续道:“伊瑞安活捉回来,不准杀。”
“他杀了我的傀儡,你让我不杀他?!”本森勃然大怒:“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培育他吗,整整五年!他就像我的兄弟!”
“住嘴。”巴罗不悦,“万提娜之所以地位在你之上,就是因为她从不会被个人情绪蒙蔽判断。”
本森立刻噤声。
巴罗转向对面的万提娜,语气和缓:“亲爱的,我一向支持你的决策,不过你应该告诉我们留他性命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