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两人离开餐厅。冬夜的寒风凛冽,失去了外衣的伊瑞安不禁打了个寒颤。
亚伦见状把大衣脱给他,伊瑞安拒绝了,两人在街角道别,分道扬镳。
伊瑞安回到旅馆,立即将那件染了酒渍的昂贵大衣送去了洗衣房,这衣服是伯里斯给他买的名牌货,穿了还没一个月。
他站在房间的洗漱镜前,用冰凉的清水仔细清洗着脸颊和脖颈,洗去身上那股令人不快的酒味。
随后,他抬起头,瞥见镜子里的自己。
水滴顺着金色的发梢滚落,滑过脸侧在下颌处凝聚,向下滴落。镜中人长着一张精致俊秀的脸,那双蓝色的眼睛色浅而干净,在昏暗的光线中仿佛隐隐透亮。他的脸虽精致,却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明显的冷意。
他很少照镜子,这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他莫名又想到伯里斯看自己的眼神。
伯里斯之前不是和女孩谈恋爱吗?他身边也不乏长得漂亮的追求者,自己这张脸又不像女人,伯里斯居然能对他起心思?
他定定地看了两秒,收回视线不再多想,拿毛巾擦干脸。
当他回到客厅时,却看到一位不速之客。
本森姿态惬意地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他看起来像坐在自家的客厅一样,一副傲慢得令人生厌的模样。
这时伯里斯和梅甘都在参加皇家晚宴,这里只有他和本森。
伊瑞安盯了他两秒,冷静开口:“不要在这里动手。”
“好,我不会动手。”本森脸上挂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邀请他坐在一旁的短沙发上,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如坐下来好好聊聊?”
伊瑞安没有动,戒备地看着他:“聊什么?”
“你杀了我的傀儡,我上次也差点掐断你的脖子,我们之间的恩怨两清。”本森一副大度的模样,“现在只需要你乖乖跟我走一趟,我不对你动手,我只是负责押送你。你最好不要有逃跑反抗的想法,也不要耍什么花招指望伯里斯来救你,不然事情会多些不必要的麻烦。”
“去哪里?谁找我?”伊瑞安追问。
“这些你不需要知道。”本森说着起身,走向伊瑞安,脸上伪装的笑意褪去,露出冰冷凶狠的神情,双眼如蟒蛇一般盯着他:“现在,闭上嘴,跟我出门。”
话语落下,伊瑞安感觉声带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但行动还是自由的。这是一种警告,两人之间实力悬殊。
本森打开门,伊瑞安跟在他身后出了房间。
两人走在热闹繁华的街道上,本森在前,伊瑞安跟在他身后,街铺温暖的灯火将他们的影子映在地上,两人和谐得像朋友一般。
伊瑞安没穿大衣,身上只有一件略有厚度的外衣,在零下温度的街道上,他冷得把口袋里的手套拿出来戴上。
“学了几年魔法?”走在前面的本森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刚好让伊瑞安能听到。
“三年。”伊瑞安答道。
“主学了哪一系?”
“火。”
火?本森微微蹙眉,那具被回收的傀儡残骸上,遍布着焦黑的电击痕迹,那绝非普通的火焰能造成的痕迹。
“电系学的怎么样?”
“一般。”
一般能足以杀死他培育了多年的傀儡?本森心里的火气一下冒起来,怨怼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两人没有再交谈,本森在路边搭了一辆马车。他打算把伊瑞安带到自己的住所关起来,明日就带他去圣加兹找巴罗交差。
马车在石板路上轻微颠簸,车厢内光线昏暗。伊瑞安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前方虚空,他在脑海里预演着如果他和本森打起来会如何。但不管如何一定不能在城中心打起来,现在在德西兹惹事无异于在国王面前闹事,饶是伯里斯再有能力也无法轻易摆平,到时候他的身份被查到一定会招来诸多事端。
他猜测本森的想法也和他一样,本森带他去见的人很大概率不在德西兹内,吸血族怎么敢在这么危险的地方驻扎呢?只要出了德西兹城区,伊瑞安一定会和他打一架。
马车辘辘前行,正向着远离德西兹城区的方向驶去。与此同时,街道两旁连绵的屋顶上方,四道纤长漆黑的人影正无声疾行,持续悄无声息地跟踪着马车。
“出这条街两百米后,立即布置幻境结界。”
“收到。”
“收到。”
“收到。”
马车驶出灯火通明的街道,朝略显昏暗的边郊地带驶去。
德西兹边郊地带多独立宅体与蜿蜒的林间泥土路,路灯稀疏,只能堪堪照出事物模糊的影子,寂静得只有马车碾过路面的辘轳声。
四人计算着距离,为首之人如同夜中无声飞行的黑鸦,从高处的树枝上一跃而下,足尖轻轻落在奔驰的马车顶棚,未发出一丝声响。与此同时,其余三人迅速呈三角形分布散开,扩大控制范围。
马车顶上那人跃至马车前方,一把扛起吓坏的马车夫跳下马车,将他留在原地,紧接着迅速返身追上马车。他重新跃上马车顶棚,提刀猛地斩断了链接马匹的缰绳。
就在缰绳断裂的刹那,另外三人手中同时亮起幽蓝的符文。三道细长的蓝色光柱自三个方位冲天而起,于半空中交汇融合,三角形的透明幻境瞬间成型。
站于顶棚之人正准备劈开车厢,还不等他动作,小小的车厢瞬间从内部轰然炸开,木屑纷飞。本森手持权杖,面色阴沉地立于结界中央。
伊瑞安反应极快,在车厢爆裂的瞬间已借力向后闪开数米,长剑出鞘,与他拉开了安全的距离。
其余三人迅速合围,四人将本森和伊瑞安围了起来。
伊瑞安环视这四个突然杀出来的人,没搞清楚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本森的仇家?
为首之人迅速靠近伊瑞安,将他拉到数米远之外相对安全的地方。与此同时,另外三人已和本森激烈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