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救伯里斯的是个男人呀,为什么不让男人来演?”
“男人就没那么浪漫了,现在的人都爱看爱情故事,这样的结局多浪漫呀,相爱的人经历苦难后在一起!”
“男人也可以在一起呀,那个人都能为了救伯里斯跳进漩涡里,肯定也是因为爱嘛!”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或许我们可以向编剧提议改成两个男主的版本。”
露西娅听了微微蹙眉,又看向伯里斯和伊瑞安,他们两人定然听到了那些女孩的对话,不过两人都没反应。
露西娅对两人关系猜测的小心思又冒出来了。
伊瑞安做事向来有点不要命的劲,他往里跳的时候,露西娅也没想原因。
现在仔细一想......露西娅摩挲了一下指尖,除了觉得伊瑞安珍惜伯里斯这个朋友,她想不出别的理由。
而且伊瑞安说过喜欢温柔可爱的女孩,一想到伊瑞安可能和伯里斯在一起,她就觉得违和奇怪。伊瑞安怎么会喜欢比他还高大的男人,比他小巧的可爱男人还有可能。
露西娅又默默打消了揣摩两人关系的念头。
伯里斯揽过伊瑞安的肩,小声问他:“要不要我向编剧提议把女主换成男主?”
伊瑞安把他搭在肩上的手拿开了,“不要。”
伯里斯笑了笑,把手插回大衣口袋里。
自那晚之后,伊瑞安似乎一直有意回避他的肢体接触,以前摸手搭肩他从来没拒绝过,现在只要一靠近,伊瑞安就会不自觉把距离拉远。
大概那晚的表白太着急了,但他也是控制不住想表达爱意。一想到那个玫瑰香味的怀抱,伯里斯就感觉舒适心痒,想再像那样抱他。
他们在街上走了没几步,一群年轻人就瞄准伯里斯走来了。四人见状,立即掉头就走。
晚饭后,凯丽和露西娅想在商业街逛逛,她们没让伯里斯跟着,不然路上肯定会被拉住聊天。
伯里斯只好和伊瑞安返回旅馆,路上,他买了两顶黑色的帽子,自己戴了一顶,给伊瑞安也扣了一顶。
伊瑞安调整了一下帽檐,说:“这样的乔装打扮作用不大。”
伯里斯微微低眼看他,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伊瑞安帽檐下露出鼻尖和嘴唇。他抿了抿唇,莫名想象亲上去伊瑞安会是什么反应,两人的鼻尖轻轻擦过时,会是怎样的亲昵。
“还是有些作用的。”伯里斯凑近他,俯身问道:“想不想和我去港口边散步?”
“你不用询问我,我会和你去的。”伊瑞安平淡道。
两人在沿着坡道向下走,前往港口的方向。
霍普港口附近,夜空并不是浓重的黑色,而是如同被水汽晕开的墨蓝色。
远离热闹的街道,这里略显冷清寂静,归港的轮船在海水中停泊,桅杆和绳索在风中发出吱嘎声响。
两人在昏暗冷清的石板路上慢慢走着,道路一侧散落着荒废的旧房子,周边杂草丛生。
伊瑞安望向远处海边的灯塔,在冷空气中轻轻呼出一口气。他微微侧目看向一旁的伯里斯,不懂他为什么要来这种冷清破败的地方。
伯里斯无言地看向月色下黑暗的海水,他方才无意识间选择了这个方向,就像五年前他一次次重返这片海滩。
他看向伊瑞安,突然想和他讲述五年前他们曾在这里见过一面,但当他看到黑色帽檐下那张脸,伊瑞安平静的目光落在黑灰色的海水上,他又不忍开口。
他不想带伊瑞安回忆那个寒冷的冬日、那个在寒风中颤抖的少年。
五年前,霍普港一月末,寒风如同裹挟着刮骨的冰刃,从海面向陆地呼啸,钻入这个港口小镇的每一条街。
那年伯里斯十九岁,即使在严寒的天气也喜欢穿皮质夹克。他竖起衣领,点一根烟,靠在一面被海风侵蚀得斑驳的墙边,静静地看着大海。
那时他刚学会抽烟,常常靠点烟消遣时光。
白色的烟雾被寒风拉扯后迅速消散,他静静看着烟雾散去后翻涌的灰色海浪,心里压抑着难以名状的烦躁与忧郁。
就在他独自欣赏大海时,一阵嘈杂引得他侧目。
在堆叠的货箱投下的阴影里,几个穿着臃肿如码头老鼠的小孩正围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他们围着的少年个头比他们略高,大约一米五五,却十分消瘦。他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破旧外套,像一只被海风吹到岸边的幼鸟,湿漉漉的金色头发贴在额角。
伯里斯一眼就被那少年干净漂亮的金色吸引了,他缓缓朝那片阴影走去
伯里斯看出那少年颤抖并不是在害怕,因为他那张小小的脸上并没有畏惧的神色,而是抗争与不屈。
那些孩子吵嚷着争抢少年手中的破旧布袋,少年死死抓着手中的布袋,双手被冻得通红。他抬起眼,试图用目光吓退那些小孩,那双水蓝的眼睛带着坚毅与不屈,却仍能让人感到他的害怕无助。
“滚开。”伯里斯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格外冰冷坚硬。
那几个小孩闻声转头,看到眼前叼着烟的大高个,吓得立刻吱哇乱叫着逃窜。
伯里斯取下嘴角叼着的烟,走近那个靠着货箱上几乎要摔倒的少年。他抓着少年的纤细胳膊稍稍用力,将他扶稳。随后,他鬼使神差般伸手,捧起那少年的脸。
指尖的触感略带冰凉,却有些软和潮湿。眼前这张苍白的脸脏兮兮的,但却让伯里斯心头一亮。
这张脸庞尚未摆脱少年时期的圆润,但饥饿与漂泊削尖了他的下巴。那双水蓝的眼睛干净好看,金色睫毛又直又长,微微颤抖着。他的鼻尖被冻得微红,没有血色嘴唇紧紧抿着,像一只受惊后竖起皮毛却弱小的幼兽。
他抚摸了一下少年冰凉的脸颊,随后看向他手中的布袋。他有些好奇那布袋里装着什么,就直接伸手去拿。
也许是双指夹着的烟掉落下灰烬,落在了少年的手上,那少年立即松了手,推开他拔腿跑了。
伯里斯愣了一下,那个瘦弱的身影跑得很快,他宽大的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把他衬得更小了。
他收回目光,打开布袋,里面只是些零散的海货——几只海螺、一些蛤蜊、零星的小牡蛎和小螃蟹,大概是要拿去给小酒馆或餐厅换钱。
伯里斯微微蹙眉,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现在天多冷啊,居然还去沙滩边挖这些东西吗。
他再次看向少年逃跑的方向,码头只剩呼啸的寒风与堆叠的货箱,那头金色的头发已经不见踪影。
他从布袋里捡了一只海螺,把布袋放在了原地,希望那少年能回来重拾他的东西。
在这之后,伯里斯总是不自觉走到那片海滩,他的目光无意识地寻找着那个身影,却再没见过那个金发少年。
也许是那惊鸿一面让他日思夜想,在他心中产生了不自知的执念,所以命运之书把他们的名字写在一起,让两人再次相遇,让他们的命运产生交织。
“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吗?”
伯里斯回过神,薄凉的月色中,伊瑞安正看着他。这张脸与回忆中的少年重叠,但没有了惧怕与不安,只是面色平静地看着自己。
伯里斯看着他微红的鼻尖,心头一动,上前一步张开手臂把他抱在怀里。
伊瑞安微愣,下意识推他,却听到耳边传来他的声音,“我冷。”
“我把大衣脱给你。”伊瑞安说道。
“不要,你很暖和。”
伯里斯无言地抱着他,其实他想低头亲吻伊瑞安,但怀里的人一定不乐意。他不能太过着急,所以只是环紧了手臂,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