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牛乳茶递到手边,江溪双手捧起来,抿了几口缓解燥意。
檀香烧灭,烟缕拦腰折断。
除却江溪与身旁的阿思,在场之人皆心跳如鼓,等待她的发话。
“国子监不是要开设学堂嘛?”
江溪缓了缓,问道。
阿思屈膝:“正是,听闻已经在修缮院子了。”
“入学好像有场考试,我记得崔大人官居三品吧?念念倒是能参加,只是不知道念念能不能过呢?”
崔夫人咀嚼着“考试”二字,余光打量县主的表情。
县主又抿了口牛乳茶,笑意在眼底溢开,正望着念念。
“念念妹妹如此早慧,定能与我、与晚玉,一齐读书的吧?”
这是疑问,崔夫人顿时懂了县主的意思,连忙回道:“念念定不会让县主失望的。”
崔家这下明白了县主的态度。
欣赏崔念念、也满意,但能不能留在县主身边,就看崔念念的能力了。
县主不会出手相帮,因此崔念念能不能像崔晚玉那般,在县主身侧、得其看重,就看崔家的能力了。
已有定论,事便成了一半,崔建怎么舍得到嘴的鸭子飞了?
屏退左右,崔夫人将今日发生之事一字不落复述了一遍,随即满脸忧虑:“念念连《三字经》都背不下来,这考试该怎么办?”
崔建冷笑:“你猜那县主,为何专门提了考试?这事外人可不为知的。”
“难不成县主真以为念念像晚玉那般,博学有才?”
崔建冷冷扫了夫人一眼,“蠢!县主的意思是想探探我们崔家的能力!这考试的题目肯定会事先定下,我们能不能拿到,就凭本事了。”
崔夫人心惊:“县主不过才几岁,怎么可能有如此想法?”
崔建翻了个白眼,挥袖道:“你真是蠢笨至极,县主背后的靠山是谁?是长公主!这事,是长公主在考验我们崔家呢!”
崔夫人心有质疑,却又无话反驳,“竟然是如此,那这题目的事又该找谁打听呢?”
崔建背过身,抬头欣赏墙上的字画,落款的名字他极其熟悉。
这幅字画,是那位旧友送的升官贺礼。
“我自有打算。”崔建满脸得意,对于崔念念入学之事,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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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他求的是谁?”
客栈雅间中,江溪令阿思带着崔晚玉去客人那玩闹,独自一人在二楼面见了应谷。
应谷是长公主的人,在青鸾司做事,实则是为长公主与江禾做事。
江溪的吩咐,他自然尽心尽力。
应谷也心惊这位县主的早慧,但一想,若不是多智近妖,县主怎么会有救驾之功。
都是主子,他只听从便是。
应谷拱手道:“我跟踪崔建多日,他行为并不反常,也就这两日,忽而去拜访了一人,我多方打听,二人曾是同窗。”
临近归学,这崔建才有行动,意外地沉得住气。
江溪问:“所以那人是谁?”
“国子监博士,梁汲。”
江溪一愣:“梁汲?”
应谷点头:“是有何不妥吗?是否要继续跟踪?”
江溪摇摇头,缓过神来:“没什么,听娘亲说,你们还得关注经朔的异常,我这事暂且告一段落了,你且回去罢。”
应谷心惊,县主居然连经朔的事都知道?想来也是,经朔曾去刺杀过江司主与县主,肯定打过照面的。
只是连司主的吩咐也知道,看来司主根本不怕县主年幼乱说了出去,县主怕真是神童。
应谷连忙应下告退,推开靠近后院的窗户,翻身飞踏,隐于大雪中离去了。
江溪面色凝重。
梁汲与崔建竟是旧识,那上一世两家被赐婚,会有隐情吗?
梁宅中,面对许久未见的老友,梁汲皮笑肉不笑。
“什么风竟刮来了崔大人?”
崔建赔笑:“这些时日公务在身,实在忙碌,这才没来拜访,这不,我提着年礼来赔礼来了。”
梁汲抬手,示意他先落座,话里话外却是讽刺:“我竟不知你家还有位天资聪颖的小姐,不仅攀上了高枝、还声名渐起,我那徒弟都得退让三分。”
崔建顿时明白了旧友的怒火从何而来。
他恭维道:“女子读书又有何用?不似您那徒弟,日后可是能封侯拜相的,他父母早亡,顾家又上不得台面,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以后啊,我见你可都得恭敬三分。”
这话顺了梁汲的意,他抬了抬下巴:“罢了,你那大女儿原本便不好露于世,为了崔家上下,你没说与我知也能理解,她能有这般造化,也是你崔家的福分。
崔建笑着点头:“我就知梁兄通情达理!”
梁汲也摇头失笑:”说吧,今日所来是为何事?”
说到正题,崔建立时严肃。
外边的日头落了西山,崔建才心满意足从梁宅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