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不觉的在凛一遍又一遍重复上课与逃课间流逝,今天茶室的氛围格外奇怪,虽然还是只有凛一个人的说话声,但感觉室内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愫正悄然蔓延。
她陡然停下说话,困惑地挠挠头,圆圆的眼中盛满疑惑,扭头朝周围张望,屋内的一切都没有变化,真田也还是那个记忆中的真田,沉默专注的书写着,就连她手里拿的牛奶还是几乎不差的温度,一如既往的香甜,想到这她吸溜口牛奶,发出舒服的喟叹。
屋内的另一个人——真田弦一郎则没有像凛这般轻松的心情了,他表面上看上去在专注练字,可他面前铺开的纸张上遍布歪歪扭扭的字迹,与平日里的相差极大,他的内心可不像他表露出的那般平静。今天是凛她最后一次上课,也是最后一次机会像这样相处,今天结束……或许他们就不会再见,一想到这他心中就产生失落,原本持笔的手久久立住,没有动作,最后干脆放下笔。
“啪嗒”搁笔声引来凛注意,望向他的目光中全是对他提前结束的好奇。望向他的眼睛清潭般澄澈,一览无余地映衬出他潜藏的焦灼与失落。
“我……”真田弦一郎刚张口想说些什么,就被哽住般失了声,对上凛单纯面孔,又自觉太过冒昧,担心话一说出口平白让她也染上愁容,又害怕从她脸上瞧见平淡的接受,既担心又害怕。
两种割裂的情绪拉扯他的内心,最终化为一声仅他自己可闻的叹息,只在心中暗自祈祷时间再走慢一点,但时间不会因为人心中的不舍而停留。
在他内心的期愿中,墙上的指针兢兢业业按时走到点,伴随着清脆的提醒声,凛也照往常起身离开,在手拉开门的一瞬,身后传来声响,凛停住动作,侧过头,稚嫩的声音带着浓浓不解:“怎么了吗?”
“没有,就是想说这段时间和你在一起很开心。”鼓起勇气快速的说出口,在不为人知道的地方,真田弦一郎的耳尖滚烫,蔓延上绯红。
走廊的光从被拉开的门间隙透了进来,略显昏暗的室内,门口的区域格外明亮,凛晃眼分辨不出里面真田弦一郎的表情,但莫名的她看过去只觉得他周身萦绕着股悲伤和落寞。
他这是怎么了,这种表情她只在和主人分别的狗狗身上见过,凛敏锐的察觉到他的状态不佳,却不知道为什么。
“嗯,我也是!”她欢快而脆生生回应着,通过语言极力的试图向对方传递着积极开朗的情绪。
随即门被拉开,片刻后被彻底关上,略显昏暗的室内只留下他一个人以及寂静到极点的环境。
回去的路上,凛显然心事重重,连步伐都变得迟缓,小脸上满是认真,像是思考着某些世界级难题。
直到周围不知何时围起一个由人构成的圈,才唤回凛飘散的思绪,一回神映入眼帘的是老师们依依不舍的脸庞,凛还没反应过来就陷入充满香气的怀里,老师们七嘴八舌的诉说着自己对她的不舍,从她们口中拼凑出事情的原委,原来本次是她最后一节课,上完也就结束了。
凛应对热情的老师,怀里渐渐塞满堆得像小山的礼物,灵光闪动间理解了真田弦一郎所表现出的种种异象,“原来真田早就知道今天是我最后一次课了吗?所以——他才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的!”
“搞什么,他难道认为我是那种不负责的主人吗?我怎么会抛弃小狗,不对是朋友呢!”
这么想来一切就说得通了,凛拜托幸美替她看管礼物们,她则一路小跑着去往茶室,她不确定真田弦一郎是否还在原地,但不论如何,她还是试着想找到他。
风擦过她的金发,额角的碎发因此而凌乱,却一点不破坏美感,反而显得更为鲜活明媚,正如窗外正灿烂的阳光——这是来自真田弦一郎亲眼所见得来的评价。
茶室的门被大力拉开,发出不小的动静,显现一道连阳光都偏爱的女孩的身影,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中摇曳,给她渡上层圣光,如同降世的精灵。
因跑动剧烈起伏的胸膛,白嫩的脸颊浮现运动后的红晕,粉嫩的嘴唇正张开大口地喘气,一切都无一不在诉说着她的急切,这种认知令真田弦一郎心头微动,难以言说的喜悦蔓延在心中。
没等他开口,凛率先发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来这上课?”
真田弦一郎咽了咽喉咙,艰涩的回答:“是。”此刻他的喜悦又被凛的质问冲散,她是不是对自己隐瞒,没提醒而生气。
他自顾自一旁多愁善感着,却见倚靠在门边的凛展露轻松的笑颜,“果然是这样。”
她接着又问:“你今天心情低落是因为要和我分开了吗?”毫不掩饰的直率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