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暮枫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咬了下嘴唇：“嗯。他就是个暴君。当初对……对娘，爱而不得，便用了手段，然后就有了我。”许暮枫深吸了口气，“娘念在我无辜，还是选择把我生下来，但可能因为我是半仙半魔，不符合天道伦理，生下我之后，那个男人竟然不能再让别的魔族女人有他的子嗣。”

“过了几年，娘是潜伏在魔族的内线，又是仙族圣女一事，终究没能瞒住那个男人，娘便被迫带着我在魔界逃亡，最后还是被他抓了回去。”

“娘被他关在魔族秘牢里严刑拷打。我就被关在另一边，每天都亲眼看着。”

讲起这些往事的时候，许暮枫脸上几乎是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讲述别人的事情。

“最后，他杀死了我娘。但把我接回去做了所谓的少主。魔族除了他没人知道我是半魔半仙，因为他好面子，不可能让别人知道自己作为一个魔族族长反倒和仙族的女人搞在了一起。”

“娘对我自然是极好，她温柔，细腻，像春水一般万物皆喜。但他不一样。暴躁、狠毒，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会拉我到他的书房，把我打到半死才罢手。”

“你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赵澄晖听着，心中隐隐作痛。那么小的孩子，不仅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被折磨、被处死，之后还要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毒打。

一路走来，承受了实在太多。

“嗯。就是这么过来的。”许暮枫无所谓地耸耸肩，像是从未经历过这些一样。

“小枫……唉，之后我把自己的事情解决了，就和我回去吧。舅舅其实他人特别好，他一定会接纳你的。”赵澄晖邀请道。

“不。他接纳不了我。”许暮枫直截了当地反驳，“如果是你，你会接受自己的姐姐被别人用强过后生下来的儿子吗？而且那个男人还是他的杀姐仇人。所有人都不是圣人，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坦然接受。”

赵澄晖被反驳的无话可说。确实，这么一说，许暮枫确实哪边都不讨好，活得实在辛苦又无奈。

“所以天神来的那一次，舅舅去牢里，是不是认出你了……这个世界上一定只有我、爹和舅舅可以认出你来，因为只有我们三个见过娘亲的真面目。”赵澄晖突然意识到。

许暮枫冷笑一声：“我不知道。但是他莫名其妙把我折磨了一顿，差点我就死了。”

“……舅舅脾气也暴，你多担待，但他应该不会真的伤害你的。”赵澄晖无奈道。

“我不在乎。”许暮枫看似一脸无所谓，但微红的眼眶还是被赵澄晖注意到了，“反正，这世上也没有人在乎我。”

“不会的，当我知道你的存在的时候，就在乎你了。一定还有其他人会爱你。”

赵澄晖安慰他。许暮枫别过头，十分别扭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哥。”

“我们是兄弟，不言谢。”赵澄晖终于听到了这一声“哥”，内心也是很欣慰。

“哥……你会对我好的吧？”

许暮枫突然转头盯着赵澄晖，眼中微光闪烁，语气就像一只很怕被人抛弃的小狗。

赵澄晖被盯得猝不及防，甚至心中一痛，但还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会。”

“如果你……你也对我不好的话，我就不会再信任任何人了。之后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许暮枫说完，便起身离开了。赵澄晖目送他离开，内心默默叹了口气。

真的是一个很敏感又很缺爱的孩子。

许暮枫离开后，纵身一跃，稳当地坐在了屋檐上。

或许是和赵澄晖说开了一点，许暮枫坐在屋顶上吹风发呆，夜深人静的时候，恍惚间又想起了那些并不好的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