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沛源起身,从一块石头后面逮到了某个不听话的熊孩子。
对视的一瞬间,匍匐着的年余慢慢站起来,眼神里没有分毫的心虚。
“为什么不听话?”
“我要保护主上。”
“之前每次让你待在原地时,你都是这样阳奉阴违的?”
“嗯。”
江沛源一扶额,好歹诚实,没有扯谎。
那头李焚风也解决了,回来告知一声:“我将前师尊下的咒术转到她身上了,暂且留她一命,总归也落不着好。”
江沛源点点头,想着还是小年手熟做事利索,喊他帮忙将佩瑶身体里的蛊虫取出来。
反正他是不好意思碰姑娘家的身体。
小年手起刀落,很快解决,回到江沛源身边时熟练地递上一个储物袋。
刚从别人身上摘下来的,新鲜得很。
李焚风:“理解,理解,常规操作。”
江沛源无奈,但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收了起来。
小年只是觉得没人要,就捡回来了,能有什么错?
身受重伤躺在地上的佩瑶见这强盗做派,两眼一黑,嗓音嘶哑地骂了句脏的。
到底是成王败寇,她骂完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背朝黄土面朝天,等着伤势好些,再从长计议。
那几只蛊虫还活着,浑身沾满鲜血,口器一张一合,试图寻找新的血肉。
年余看着他们:“主上和它们订立了主仆契约。”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江沛源莫名听出了点委屈的意味。
“都烧了吧。”
江沛源将背包里剩余的蛊虫全都丢在地上,那些虫子找不到宿主,竟互相撕咬起来。
一把灵火灼烧,中途竟散发出了点烤肉香气。江沛源反呕了一下。
年余手快将它们烧成灰,末了,又问为何要这么做。
倒不是单纯为了哄小年,江沛源说:“完全掌控别人的感觉很诱人,所以才需要警惕。”
他是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现代人,若是认同这套弱肉强食的法则,纵使哪一日完成任务回到原世界,也融不进去了。
观众显然不能理解这种行为,开始出现杂音:
【啊?蛊虫这么好用为什么要毁掉?】
【游戏而已,主播太较真了吧。】
【最烦圣父了。】
【一周目的时候也不是这个嘴脸。】
【主播有玩游戏的自由好吧?别指挥了。】
【看得不爽就自己下个游戏想怎么玩怎么玩。】
……
江沛源也没法管观众怎么想。
他一开始只是好奇蛊虫这种东西的用法,轻易跨等级将一个金丹修士的性命捏在手中后,他非但没有喜悦,反倒觉得胆寒。
在大家眼里这只是一个游戏,npc可以随意被对待,可在他眼里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若是哪天他都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杀人了,回归正常生活只能成为一种奢望。
年余听不懂,只是道:“主上不喜欢的东西就不该存在。”
这话太过了,明显三观不正。但江沛源有所触动,并没有开口说教,只是抬手摸摸少年的脑袋,又不满地戳戳他的脑门:“少说这种话。”
说多了,他也会信以为真。
小沙狐醒了,尖长的耳朵颤了颤,急得嘤嘤呜呜直叫唤。
李焚风搂不住,只能任由它跳下去甩尾巴。
这咋搞?语言不通也不知她想表达什么。
江沛源打开富足的背包找了半天,还真给找出来一颗化形丹给她喂下。
胡冬雪恢复成人形,第一时间告了谢:“要不是你们将她解决,我就完蛋了,也不知道哪里飞来的疯人,见我就砍。”
她摸摸肚子,又叹息:“好不容易运气好吃了颗果子修成人形,这下可好,又变成普通狐狸了。”
江沛源详细问了她如何得到的魔核,胡冬雪坦言是吃了一整株荒漠里长得格外高大的野草,不知怎么的就灵智大开,成了所谓的“仙人”。
后来她快将整个北域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第二株。
李焚风问她:“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要回去找霜儿,从前就是她救了差点渴死的我,不过我的修为都没了,不知道她还肯不肯要我。”
江沛源解释:“此物乃是祸种,待在体内会吞噬生机,你原本连妖修都不算,强行持有也撑不了多久,姑娘,恕我不能归还。”
这玩意儿明显很重要,保不齐是什么传说任务的道具,不好物归原主,再者他也没撒谎,胡冬雪灵智初开,持有此物也会引来觊觎。
“送你们了,反正也是我白捡来的。”
要真是自己千辛万苦修得的金丹,她也不肯轻易送出去,但这种一听就会引来麻烦的东西,还是算了吧。
胡冬雪宁愿做只天天愁下一顿在哪的野狐狸。
只不过做不了神女,多少令她有几分惆怅,倒不是对力量本身有多迷恋,只是怕自己派不上多少用场。
她说最后这句话时,年余抬眸看了她一眼。
分别的时刻到了。
李焚风脚程快,将人送回了将军府。
回客栈的路上,江沛源没忍住八卦心:“李兄,先前见你多殷勤,今日既然施下救命之恩,怎又不趁虚而入?”
李焚风摇头:“我好美色,故意追逐调笑,只为看他们羞愤嗔怒的神情,真要亲亲密密你侬我侬,岂不是失了趣味?”
我去,有M。
“你穷追猛打,要的只是残忍的拒绝?”江沛源着实不理解了,“那你示好之时,人家答应了怎么办?”
李焚风大惊失色:“江兄,莫要说这种鬼故事!”
他满脸惊恐,似乎真的没考虑过如何面对一份感情,纯粹只想做个浪子,还是人人喊打的那种。
666还是个回避依恋型,怪不得花名在外。
江沛源连连摇头,对一旁的年余教育道:“你以后遇到心仪的女子就要勇敢追求,不可愚弄他人,亦不可糊弄自己。”
同样是零经验,但他理论知识丰富,张口就来。
说起来性教育也是重要一环,小年这个年纪该认真学的,只不过他自己都经验匮乏,也无从教起。
年余自是无有不应。
一个有胆子教,一个有胆子学。
几人没在北阳城多待,通知了张青竹准备接应第二波驰援的弟子,趁天刚亮,骑着这几日养得油光水滑的骏马潇洒离去。